第65章 府试

八月二十日。

时近秋, 晨间空气变得沁凉起来，似许这般有畏寒的，已经要换上夹衣才能门。

萧信则仍是一件单袍, 墨青，儒巾，足蹬乌靴, 净利落。

他是武勋世家里来的，与那些普通读书人到底有些不一样, 不论段还是气质都更为简练。

今日是府试第一场, 整个北院都起得格外早, 许忍住困意，亲手将检查过数遍的考篮递去。

萧信接了过去。

许斟酌了一, 上次送萧信门, 她说的是“到功成”，这次形特殊，她固然希望萧信考中，可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

毕竟, 缓一缓的决定是她的, 她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二公, ”她望着他, 最终, “尽人事听天命, 来日方。”

萧信一, 没多啰嗦, 转去了。

丫们当着他的面不敢说什么，等他走后，白芙陪着许往回走, 忍不住：“二，二公这次是不是——？”

“不知。”许摇。

说是这么说，她已经说服自己好他考不取的心理准备了，倘若果然如此，那也不必气馁。

红榴跟在旁边——她是顺便来看哥哥的，她哥哥跟着萧信一起去府衙听使唤。

“二，”此时她接话，“我觉得二公一定能考中，才不会像那些人说的呢。”

许顺手摸了她的脑袋，一笑。

她知红榴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信生病吃药的事，府里渐渐都知了，这光明正大，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韦氏吓得不轻，忙忙来看了一回，萧信看上去好好的，也与她说了无事，她不放心，仍是絮絮地问着，直到后来知他的起居全被许接了，制规定了他的休息时间，她才一松了气：“这就好了，二郎，你就缺个人这么着你，我从前说话，你总不听，幸亏二厉害——”

觉得失言，她忙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了。

可旁人并不像韦氏这么心善和。

“二公命真不好，偏偏在考试前生了病……”

“可不是，你觉得二公还能考中吗？”

“当然没指望了，二公就算比我们想的厉害了一，又不是文曲星凡，哪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但听说二公还要去考呢。”

“撞运气呗，说不定撞中了呢——”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用红榴回来传给她，她也知。

她知，就意味着萧信也知，毕竟他们现在很多时间都捆在了一起。

但许留意观察过，她没见到萧信对此有任何反应。

他冷漠而行匆匆地穿梭在苏家与北院之间，北院之外的兴侯府偌大一座府邸，对他来说竟渐渐淡去——就像个背景一样。

旁人说什么什么，都不再像从前那么能影响到他。

许隐有所悟，这状况认真算起来，是从萧信中案首以后开始的，侯府再大，大不过外面广阔的天地，伸指及以后，回再来看，宅院里这些事就算不上什么了。

许当然更不在意，她没这么闲，一个个揪着嘴碎的人计较，何况，她心知肚明，人不是源。

源在明知而依然纵容的萧夫人，当然萧侯爷也有份——不过他事实上知不知，许很存疑，萧这个嫡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别说萧信了。

一路有的没的想了一阵，就来到了正院。

早是早了，不过许不想来回倒腾了，打算请完安再回去补眠。

她近两个月来请安，萧夫人都是独自坐着，背后少了门神一样的常姝音，这是因为常姝音月份浅，萧夫人对嗣还是看重的，将她的请安一概免了，也不要她跟在边见习理家。

许因此也有阵没见到她了。

今日不同，她一迈院门，正见到常姝音在丫的搀扶，往堂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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