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锦华接茬：“老余，这就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现在这节骨，我们剧组哪个气能好？”

他第一次庆幸起自己的心盲症，让他躲过了这些切实的、如同演在前的画面。

商陆：“我以后都不会你。”

“你也不用再为了怕我失望而吃药。”

柯屿用力地回想。

商陆总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脊背比寻常更为笔，几乎到了僵的程度。

正常人都会以为这个药是用于抗抑郁。他问他是不是把这个药当饭吃，是他以为柯屿逃避重度抑郁避重就轻。

商陆的脸上浮现些微自嘲：“我其实回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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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锣密鼓之中，还是聂锦华主休息十五分钟。

商陆垂眸注视着他。柯屿的泪停得很快，他不了，黑的眸因为哭过而更加澄澈、天真、毫无保留，将里面藏不好的胆怯一一暴来。

“山，伯牙与期同，你既然信我，那么心盲症也好、抑郁症也好，我都不会放弃你。”商陆顿了顿，“这就是我原本的答案。”

他想表达的，是你即使重度抑郁也要陪我一起完成这电影，这就是我不换你的理由。

他的嘴角仿若若无其事般翘起，“你说得对，我知了，我还可以喜你，你也还会喜我，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只是不拍你的戏，不当你的主演了，这没什么，比我合适的演员很多，你一定能找到更默契的，这没什么，我还可以来探你的班……”

他想要的，是柯屿正视自己的真实。

“我也不用为了怕让你失望而吃药。”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别改。”柯屿拉住他的手，仰首目光凌地想要望商陆灰暗的眸中，“不要改答案，我想要这个答案，我就要这个答案，”

探你的班，看到你跟你命中注定的另一位演员彼此默契地讲戏、试戏，看你的镜捕捉住他的专业和，看你对别人介绍说，这就是你心中的主角……

“——你要换主角吗？”

商陆温和地说：“不换。”

“还好。”

他问了这个问题，商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了这个药。

他蓦然明白了。

毕竟，只是想想这么几行字，他就已经心痛难遏。

“不要再吃药了，”商陆抚了抚他的底，柯屿一闭，泪不受控制地划，濡了他的指腹，“我宁愿你当一个平庸的演员，也好过靠吃药来满足我对你的期待。”

柯屿梦呓般地重复：“你以后都不会我。”

柯屿堵住他的去路，突兀地问。

线上会议一开就是数个小时，以他、余乐和聂锦华三人为代表的选举团队急过滤了目前市场上有档期而又合适的女演员，逐个分析表演风格、气质和技术的细腻度，引了苏慧珍的前车之鉴，话题度而擅炒作的女星在一开始就被排除列。

商陆着批注的电容笔未停，也没抬，只“嗯”了一声以作应允。余乐观察细致，觉得他英俊之中难掩病容，“导演是不是太累了？”

余乐笑着赔罪：“我失言了。”

视线瞥过腕表，商陆提醒：“我该去开会了。”

“不会。”商陆哑声说，“电影是电影，你是你，我可以找别的主演。”

柯屿喃喃重复了一遍：“电影是电影，你是你……”

柯屿终于退让开，如梦初醒地，甚至带拘束：“对不起。”

柯屿固执地说：“你没有回答。”

“我到现在都还在现场困着呢。”

柯屿笑了起来。空调可能坏了，不然他不会浑都躁动焦灼得冒汗，脸却一如既往地苍白平静。

多了，我约了视频会，需要一些准备。”他致意，绅士极了，“恕我失陪。”

“那你……”一句话无法完整问，柯屿要着气缓一缓，才能说半句：“你要跟我分手吗。”

如同一刺轻柔地戳刺过了一朵玫瑰柔饱满的心，那一声破碎的声音近似于无，但柯屿听到了。他脸惨淡，过了许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

“要注意休息啊，”余乐叹一气，“你气很不好。”

是对他从此以后不抱任何期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