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莲生了两年多知府，终于凭借赵清源的门路，有机会调回京城。可惜吏无缺，他只好任太仆寺少卿，正四品，主养。

赵清源劝他别回京城，多少人想任外官还不来呢。虽然是平级调动，但一个车，一个一方黎庶，哪个差事更好，任谁都能看来。

徐莲生亦舍不得巩昌府的黎民。他殚竭虑，境虽称不上大治，但百姓生活安定，耕者有田，居者有屋。

他已经快忘了的模样，但心的恨，历久弥新。如永远无法弥合的伤，时刻都在滴血。

所以，他还是选择回京任职，哪怕宋泽执意留在陕西，打算回乡务农。

京途中路过西安府，他盘桓数日，恳求赵清源向吏举荐，重新起用宋泽个知县。否则宋泽一才学就此荒废于乡野，实在可惜。

赵清源颇有微词：“念秋，你这是怎么了？脑一年不如一年，先是放着知府不去养，又要我向郑大人举荐得罪过他的人。”

徐莲生又显示他油的格：“你在信里这样说，百姓听说本地有个落魄榜，常觉得官府轻贤慢士。如果重新启用宋泽，朝中同僚会叹郑大人宽宏大量，而从前那些弹劾他。杀民女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此人不懂和光同尘，我何必在自己手放个刺儿。”

赵清源还是不愿举荐，徐莲生磨泡，终于他写了信。将之给属后，他着徐莲生的鼻尖：“真拿你没办法！我只提这一次，若郑大人回绝，此事就作罢。”

徐莲生笑着揖拜：“好好好，多谢赵中丞。”

“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宋泽呢？”

“君之罢了。”

徐莲生没有家眷，只带家王福一人，轻装简行到了京城。周家当里，最沉的是一尊玉，整块玉雕刻的“喜上眉梢”——喜鹊立于梅枝。

级官员孝敬给赵清源，赵清源又转送给他。他则在去吏报到后，前往郑府拜谒，作为见面礼献与郑方杰。这就摆明了，他是郑方杰的人，谁让他本就是走赵、郑的门路回京。

郑方杰是吏尚书，加太太师衔，权倾朝野，但也并非无人能制衡。如今，朝中有一群清，专与郑方杰抗衡。皇帝虽无智慧，但其背后的太后——曾经的郑贵妃——却颇擅平衡之术，既不让郑党大权独揽，也不让清对郑党造成实际损害。双方此消彼，相互消磨，朝局方能稳固。

这些，都是徐莲生从赵清源那听说的。

他面带微笑，藏起心中的杀意，恭敬地等着郑方杰发话。半晌，后者的目光从玉转向他，笑：“徐大人有心了。”

“一薄礼，不成敬意。”

“赵大人常提起你。他信任你，我便也信任你。你本是革员，再度起用很不容易。明日朝会，切记叩谢皇恩浩。”

“谢大人提携。”徐莲生的视线，落在郑方杰面的沟壑。仇人已年近甲，苍老多了，若得以善终，自己绝对会死不瞑目。

“为官之，不就是互相依仗提携嘛。你年轻，前程似锦，将来我告老还乡，没准还要靠你反过来照顾我呢。”

“那真是官的福气。”

“徐大人家里还有什么人？”郑方杰示意他用茶，随意地聊。

“父母已经过世，原本还有个，”徐莲生一气，垂眸掩住中的恨，双拳握，指甲几乎抠里，“还未嫁人，就早逝了。”

“可惜可叹，徐大人仪容非凡，令必然也是国天香。”郑方杰随慨了一句，又问：“前几天接到赵大人书信，向我举荐一个叫宋泽的革员。你当初在任职，又在陕西为官多年，与此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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