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亭月动了动自己被燕山攥在怀里的手，拇指细细地挲了一他睡得和的手背。

“他对我说，想要投靠绥军，而自己揣着南司徒诏的令牌，足以取得大奕任何一支军队的信任，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官职不重要，钱财也不重要，事成之后甚至可以随我们置。”

“但唯有一个条件。”

李邺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一字一缓，“他要攻打襄城，并且要亲手将守城之将千刀万剐。”

他笑得意味不明，“襄其实不在我军北伐的计划之中，可我仔细思量，认为胜算极大，倘若能顺手收一座城池，也不是什么坏事。”

观亭月冷不防地开：“所以你便顺推舟的，‘利用’了他？”

听她字里行间外的危险，后者替自己撇清，“说利用就太严重了。”

“我与他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最后大家也如愿以偿了，不是么？”

“而且……”李邺刻意顿了顿，“他很有意思。”

观亭月不解地冷瞥他。

“我那时试探了他一，我说，你叛国投敌必将惹来众怒，襄城守军多半要拿你愤，不怕给我们引路之后，被曾经的同袍们碎尸万段吗？”

“你猜燕山是怎么回答我的？”

她犹豫着抿嘴，心绪蓦地翻起一些百集。

中年人玩味地扬起眉梢，不等观亭月发问，便自顾作答，“他说——我只要襄主帅的命。”

“别的，都无所谓。”

从古至今，还未有过这样投敌的兵将。

因为他本，就没想活着离开。

漫的陈年旧事言至于此，连李邺都到几分怅然若失，他将放松在帽椅里，神浩远地慨叹：“一晃几十年过去，大小战役无数，现在能回忆起来的，也就寥寥一二。”

“可我至今还记得奇袭那一晚，燕山手持两柄刀，在城墙上忘死拼杀的样。”

“很可惜啊，你真应该看看这小当时的神……我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一个人。”

少年给他们打开了城门。

披着粼粼战甲的兵鱼贯而，李邺一早得到报，知晓守城大将的主帐在东北，而对方若是要潜逃，自然是往北城去。

他留大队人堵住退路，自己则领着一支兵乘胜追击。

回想那时，他大概是在北门前发现敌军主将行踪的。

李邺匆忙勒缰绳，一滩鲜血恰好溅在面前的石阶上。

他看见倾倒的火盆燃了城墙角落里的辎重，破败的大奕旗帜倒在地。

这日正逢十六，圆月亮得宛如旭日，一个形销骨立的人影鬼魅般在城纵跃，细的刀刃简直看不痕迹来，劲风过便是血雾朦胧。

少年的冷铁上映照着杀气，他近乎凌地对着前方一人不顾一切的劈砍、刺挑，每一刀都不致命，可每一刀皆带着他滔天的恨意。

血浸透了衣袍。

他一面砍，一面发了疯一样的怒吼。不常声的嗓带着低哑而明净的音，在这月夜里，在尸横遍野的古城中，让李邺莫名到悲壮。

不知多久，燕山才冷静来。

李邺爬上城楼，站在阶梯遥望着不远的少年。

他左手斜握刀，右手攥一颗布满血污的人，听到动静，反应却似乎比寻常人慢上许多，片刻后方木讷地抬与之对视。

那张脸上，纵横的血迹黏住了青丝，散发遮面，仅两只锐利的，狼狈里透着生无可恋的死气。

李邺乍然看见他的神，心中顿时意识到——这小鬼对人世已经不再眷恋，倘若自己不拉他一把，大概活不久的。

“诶，小孩儿。”

他抬了抬，笑得人畜无害，“如果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要来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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