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它随时会落。

可还未等观亭月唤此人名姓，她便发现掌心及的僵冰冷，手臂的主人早就死去多时。

是晓风微拂而已。

幸存的少女面苍白地立于天地之中，她张了张，居然一声也发不，烈的哀伤呼啸着缠心脉。

她将额用力抵在那只僵直糙的手上，似乎是在借此悼念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亡魂。

“嘎——”

尖锐的鸟鸣不知从何传来，远的苍穹中划过好几只通漆黑的秃鹫。

明里暗里，数十双睛正明盘旋，打量着地面。

她太熟悉这鸟了。

这是每次清扫战场时，都会趁机啃尸首的畜牲。

观亭月继续摇摇晃晃地朝襄城的方向磕绊前行。

然而等走到距其十丈之，脚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动了。

在箭矢汇聚成林的一小块空地上，她的父亲手拄/枪，单膝而跪，十余支箭羽从他膛、胳膊、大，乃至窝横穿而过。

他就像一只大的刺猬。

发冠丢失，青丝凌，面目凶狞得近乎辨不原貌来。

唯有那刻着波纹的大奕铠甲，犹在血迹斑斑地反光。

观林海的了无生息地垂于一旁，而他背后耸立着的，是襄巍峨厚重的城门。

观亭月隔着无数人的尸骨远远凝望这一幕，拳的十指血如注，仿佛是牵引着四肢的最后一弦猛然崩塌，她双终于无力地直直跪落。

“噗通”一声。

砸起来的，皆是带有鲜血的尘泥。

她仰首朝着天空泪如雨，放声恸哭。

但已经无人能来共这份苍凉的哀伤了，而秃鹫不解其意，张皇的四散飞开。

那是观亭月此生最无助，也最孤独的时刻，漫漫山峦河，人世如此之大，可仅是一隅的襄城门，却只剩她一人活着。

至此往后，她都未再那样哭过，或许今生，也不会有比这更令她痛彻骨髓的事了。

山川萧条极边土，战士军前半死生。

“我抱着我父亲的尸首，枯坐了整整一天。”观亭月曾对着李邺这样说，“即便如此，襄驻军也并未派人打开城门查看。”

“我其实已经忘记了当日的统领究竟是谁，也不记得他们此举是为了怎样的利益或是恩怨。可杀父之仇，始终是不共天。”

她语气无比冷，“我想，我一定要杀了他们给我爹陪葬。”

“哪怕背上千古骂名，我也一定要手刃仇人。”

李邺认真地颔首：“令尊一生忠肝义胆，碧血丹心。”

“是。”观亭月听他的画外音，“但那是他的忠义，却不是我的。我爹从不会迫我要如他一样，非得为大奕鞠躬尽瘁不可。从前是，死后，也是。”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示意她往说，“在那之后呢？”

“襄一战结束，你又去了何？”

观亭月地换了一气，“之后……”

“我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把大家葬郊外的山林。”

“开始是一个人，幸而过了半日便有不少村民赶来帮忙。”

她拖着一伤病，哀思重，绪与躯皆在崩溃的边缘，撑着收拾完战场，没多久人就倒了。

“我当时的况也不容乐观，多亏住在近的山民心善，把我带回家去照顾。直到十天后，人才开始转醒，脑浑浑噩噩的，足足养了一个月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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