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抚着石碑间劲力重的字迹，缓之又缓地顺着墓碑蹲，仿佛穿隔经年岁月，受到了彼时自己最沉痛的恨。

她艰难地拨开丛，总算在一片苍翠的矮坡找到了那数十个低低的坟包。

大概在五里地外, 观亭月便和人分扬镳了，转而迈上一条曲折狭窄, 通往密林的小路。

直到窗外透一抹淡淡的微亮，她才缓慢地收拢思绪。

已经许久无人来此地祭拜过了。

“运去英雄不自由。”

她随城的百姓缓缓往郊野去。

观亭月垂着睑轻声呢喃：“时来天地皆同力……”

肩突然被一个力轻柔地摁了摁。

烛火的最后一光在空气里微弱地颤抖两, 终于黯然褪去。

糙的石板上，“先考观林海之墓”七个字，是她用腰刀一笔一划所刻，昔年的斑斑血痕，目却早被青苔藓覆盖住。

在那当，李邺知，有得救了。

草木们发了疯似的参天生, 历经几个秋的雨雪浇, 郁郁葱葱得不像话。

“我想知老将军的墓在何，也想让你有机会看看他……你生气了？”

老仆役年岁大了, 低打扫园小径上的落叶，未曾发觉有人自背后而过。

第79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

燕山撩袍在旁单膝蹲，伸手除去一条缠绕着碑的枯枝，神如常地清理周遭杂草。

她站起，觉坐了一整夜的四肢僵又酸麻。

她从方才就留意到了对方的存在，因此没有多少意外，目光仍旧无转移地看着观林海的墓。

可不人世怎样变迁，天如何纷争，这片曾经金戈铁，鼓角悲歌的埋骨之地，此刻竟奇的祥和温柔。

过去限于人手不足, 他们只能勉将战士的尸骨匆忙埋在一，连墓碑也无法写尽全的姓名。

然而观亭月搜寻片刻，仍是准确的找到了那方她亲手立的石碑。

如今的襄南门在几年前修缮了一回, 崭新的红漆熠熠生辉, 驻军神抖擞地伫立在城楼，迎着朝直腰背。

观亭月走宅院，走上街，走在行人寥落的古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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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分开我手的时候。”他低眉闭目，向观老将军无言的拜了两拜，放上一壶清酒。

李将军大尾狼一般，讲得是，“你难不想保他们平安吗？”

燕山茫然空地站在原，一言不发。

在昏暗不清的晨间, 观亭月终于小心翼翼地掰开燕山扣在她手上的五指，轻轻放被衾里盖好。

她沉默地瞧着燕山的举动，化雪后的大山能冷到人骨里去，苍茫的天空好似比平日更更远。

“别着急拒绝嘛。想想看，你所惦念的，所要寻找的那些人，指不定还活在世上。”

“你几时醒的？”观亭月侧目问。

“提和李将军同路，是故意为了要把我带来这里，对吗？”

观亭月坐在漆黑的房间中，安静地回想着今晚听来的所有过往。

继而趁着天光未明，她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去。

闻得“平安”二字，少年枯槁如灰的目光轻轻一闪。

原来人死之后，世间再怎么洪滔天，也是万事皆空了。

当初垒砌的荒土石，而今已是绿枝环绕，莺啼燕舞。

燕山，并不否认，“嗯。”

“权势、地位才是这世间最能保命的东西，你若将来能够位，何愁不能护你想护佑之人，寻你想寻之？”

林极少有人往来，即便有，也仅是附近的农樵夫。

燕宅的几个老仆人睡得不多, 很早便起了, 院外依稀有轻浅的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