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沉默了很久，才说：“真要是遇到了人贩，可能还不算太坏。”

没遇到，就是单纯的失散了，在人群中挤得转向，最后小鸭没撵上，妈妈也不知哪去了，心心一直抹泪，炎拓安她：“不怕不怕，去找警察叔叔。”

其实火车站一般是有派所的，林喜柔和炎还山第一时间去的也是车站派所，但大人们都把事想严重了，以为是拐带，加上那时候，车站的拐带事件确实也多，所以都往这条线上使劲了。炎拓和心心则在大街上一路走一路搭，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街派所。

警察问起爸爸妈妈是谁，心心答不上来，炎拓却记得牢：“爸爸叫炎还山。”

炎还山啊，县上的矿场老板，可算名人了，又各打关系，经常得个表彰拿个先，所里光跟他吃过饭的就有两三个，其中一个听了就乐了：“炎还山啊，那大老板，光顾赚钱，连孩都丢了，得，我给送家去。”

家里，林姨在，她已经发现林喜柔不见了，也发现了铁丝窗上被钳开的那个。

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她半是疑惑半是了然地把两个孩接过来，笑着跟警察谢：“不好意思啊，太晚了，改天专门去谢您。”

候着警察走了，她问炎拓：“小拓啊，跟姨说，去哪了啊？”

炎拓鼻，说：“妈妈带我坐火车去了。”

“爸爸呢，也去了？”

炎拓想了想，确定爸爸也会去：“妈妈说，等爸爸来了，就给我买小鸭。”

***

这回忆，真是听得人心都散了。

聂九罗坐得难受，很想挨靠什么，她趴到床边，额枕着手臂，把脸埋床褥里：“这些，是你自己记得的？”

炎拓看隐在暗里的天板：“其实我后来就忘了，很一段时间，忘了个净净，如果没有我妈这本日记，我可能真的就是林喜柔的儿了。”

“再然后有一天，喜叔找到我，说有份我爸爸的遗要给我，就是我妈的日记，封在一个大信封里，封还有我爸手写的字，我爸真是没看错人，喜叔守着这份东西这么多年，从来都恪守承诺，从没打开过。”

“看前几页的时候，我还持怀疑态度，觉得……这么多年了，谁知日记是真的假的？可是，看到火车站这段的时候，忽然之间，就全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之后，就没见过心心了。

想起母亲哭着给林姨跪要人，林姨说：“你女儿在我手上，你们就老实了，那就一直老老实实的，我说什么是什么，别再给我找麻烦。这样，没准哪天，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想起母亲抱着他泪，喃喃说着：“傻儿，就为了只小鸭，一只小鸭，就能把你给骗跑了……”

这些事，后来他怎么就全忘了呢？

聂九罗抬看炎拓，光在前，他却在影里，很近，也远。

“后来，我反复推想过，那天晚上，我们一家，是真的能逃走的。车十钟就开了，就差那么半小时。那时候，林姨刚刚在这世上立稳脚，还没攒起实力，手也无人可用，不可能再把我们追回来。真可惜啊……”

他喃喃：“要不是我要去追什么鸭，说不定我们一家四，已经在云南扎了，我爸死了，我妈了，心心失踪了，凭什么我一个人，反而太太平平过了这么多年安稳日？不公平对不对？所以受罪可能也是报应吧。”

聂九罗没说话。

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和炎拓都像风筝，炎拓是过去太沉重了，飞不起来，即便飞起来了，也永远活在过去时，频频向来路回顾；她则是既往太轻飘了，连那绕线的轴板都没有，父母都走得早，早得明明白白，亲属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于是她一直往上飞，逐名利求开心，只想让自己活得舒服、再舒服，从来也记不起往后瞥一。

她说：“你这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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