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了？

聂九罗先去客房看了一回，确认不在，又去院里张望。

这回看到了，坐在白梅树边上的石块上，低着，手里绕着一折的梅枝。

聂九罗没敢叫他，医生说他近期会比较，还可能会有心理问题，那现在这样，算是“症状”了吗？

隔行如隔山，她说不清楚。

倒是炎拓先看见她了，起过来：“怎么还不睡？”

聂九罗说：“这话拿来问你自己吧，睡不着吗？”

炎拓自嘲地笑：“真睡不着。”

他昨晚就没睡好，睡了两个来月又硌又的地，骤然换到了柔的床铺，心理上是幸福的，反而享受不来了，一躺上去就浑不自在，翻来覆去不了梦。

这理由听得聂九罗啼笑皆非：“睡不着也得睡啊，不是说由俭奢易吗，到你这儿，怎么还难了呢？”

她赶炎拓回房，着他老实躺上床，又给他换了台灯，氛围灯果然“氛围”的，暗光一起，屋里朦朦胧胧又影影绰绰，有一特别烈的不真实。

炎拓问她：“陈福呢？”

他记得上次来，装陈福的行李箱是放在客房的柜里的，但刚查看过，没找着。

聂九罗：“让我锁储房了，把那么个活不活死不死的东西放屋里，你睡得着啊？”

炎拓嗯了一声，床垫极其柔，得一寸寸往陷，再加上这打光，让他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邢那怎么样了？”

聂九罗又好气又好笑：“你就安心歇着，过两天太平日。林喜柔没那么快发现你逃走了，邢他们也没那么快赶到由唐。这个灯有个摸，看见了吗？就是关。”

炎拓伸手，想试试这开关，将而未时，忽然又恍惚起来：“我在，饿得快死的时候，总想着，这可能是我的报应。”

聂九罗都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心猛地一，接着，全汗都起来了：这说的什么胡话？他是不是要神错了？他要是这样，她可不敢走了啊。

她拖了椅过来，在床前坐，又把炎拓被上加盖的盖毯拿过来，包住：“什么叫报应？”

炎拓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眸不聚焦，不知是看落在床上的光，还是看光边上的影，过了很久，才说：“你知，我爸妈当年，是逃过的吗？”

***

1997年12月23日/星期二/晴

我觉得，我可能会死，或者，离死不远了。

我的日记活得应该会比我，我要把事都记来，这样，即便我死了，将来看日记的人，也会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想心心啊，已经整整两天，没听到我小宝贝的笑声了。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吧，我尽量详细，想到什么写什么。

上周五，是我和大山约定好的、大家一起走的日，家业我是真的无所谓，钱都是人挣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从开始也很好。

门当然还是反锁的，不过我预备从窗走，家里的窗都装了铁丝防盗网，大山提前放了把钳在床底，家里没人的时候，我就一地钳铁丝，不钳断，免得馅，只钳到七八分。

那天晚上，如大山所说，他和李双秀去应酬，他们一走，我就准备起来，十二月的天，太冷了，还得坐火车，我给小拓和心心穿得厚厚的，圆像两只小熊，然后又收拾小背包，大东西是不带了，但有意义的还得拿上，比如大山给我写的书、结婚证，还有结婚时的首饰。

小拓特别兴奋，一直绕着我转，问我：“妈妈，是不是要走亲戚啊？”

心心就要安静很多，牵着哥哥的衣角不撒手，她现在，就是小拓的跟虫，让什么就什么，小拓是司令，她就是实心的小兵。

我说：“是，妈妈带你去坐火车。”

可把他给乐坏了。

八过后，我就扯了防盗网的一角，先钻去，把心心抱来，又接住小拓。兄妹俩笑得咯咯的，大概还以为是游戏呢，小拓钻来，还想再钻一次，被我扯着领给拽来了。

然后，我骑上自行车，心心在前，小拓在后，直奔火车站，大山叮嘱过我，咱们是小县城，一天就那几趟车，错过就没，可不能迟到了。

好在，我没迟到，还早到了一个小时。

车站里，可真是人山人海啊，我没过远门，没见过这架势，有好多人裹着被横在地上睡觉，有些人的行李堆得山一样，车上有那么多地方让他放吗？

还有拎着活的、扛着半只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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