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振手，便悉数落。

“我从不无用之功。伏淮死已是定局，不必再为其劳心费力。果断弃之，才是明智之举。”

“你是让东极主人就此作罢，看着伏淮就这样死去？”我有些不敢苟同他的想法，“伏淮……不是他的孩吗？若是有亲缘为系，又怎能坐视不理？”

云杪在空中铺开一张信纸，执笔寥寥写就数字，直至最后一撇收尾，这才淡声：“坐视不理，或许会悲痛绝，但那只是一时。他若是冲动行事，后悔的——或许便是一世。”

我无言地看着他。那火光照他湛青瞳仁里，本应挑起意，此时看去，竟令我有些望而生畏，不禁却步。

想了许久，我缓缓开：“今日是伏淮，倘若明日是我……若换作是我，成了那棋盘上的弃。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我弃了吗？”

云杪怔了怔，柔声：“怎会这样问？且不论我不会让你落至这般田地，即便真有那一日，我也绝对不会弃你于不顾。”

我默然不语，又听他接着说：“弃之所以称之为弃，便是因为其罗网之中，再无羽翼可言，故而只能俯首任由他人摆布，何其可悲？但你与他们不同。”

不同？有何不同？

难我如今不于罗网之中？难我如今有羽翼可言？难我如今不是俯首任由他人摆布？

我意识地想反驳他几句。

还未开，云杪已近凑了过来，伸手将我眉峰抚平，眸中光华熠熠，似是载着化不开的意。

我瞳仁微缩，有些怔神。

“你与他们不同。”他看着我，定定重复了一遍，面上忽地浮起了朦朦胧胧地笑，“少箨，你会自由。”

106.

回到冠神族后，我又过上了那千年如一日的清闲日。只是这次除了要侍草外，还要费上许多心思在那木雕上。

阿笙看得艳羡，缠着问我何时也能给她雕一个。

我见她并不嫌弃，欣然应允说，等雕完这个，个就是送给她的。

她果真是稚儿心，好哄得很，登时喜笑颜开。

有了先前那几个弃品的经验，这次雕起云杪来，总算顺手许多，乍看去还十分有模有样的。

就这样过去数日，我已凭着记忆，将他五官都雕刻完全，只差边最后一刀便可收尾。

谁知刀刚落，恰逢阿笙推门来。那声响大了些，我太过专注，手被吓得一抖，是将那温柔笑颜刻成了冷厉凶相。

我傻了。阿笙还浑然不觉发生了何事，一蹦一地走到我旁，伸手将木雕夺了过来。

低看了看，撅起嘴：“这不像云杪哥哥。他平日里总是笑着，怎会有这神呢？”

她掐着木雕在我前晃了晃，指尖一，便想指江山：“这嘴还得再上扬一，才好看。”

“是吗？”我接过木雕，细细看了几。

本以为这刀去，或许将这整个木雕都给刻毁了。现在看来，却是歪打正着，无意间添上一神来之笔。

是天意吧。

云杪他，或许本就是个冷淡的……才对。

我收起木雕，不禁：“阿笙，你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她疑惑神，但见我并未多言，转就将此事抛诸脑后。坐在椅上，双手撑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起了天。

都是些琐碎小事，说到她这几日又看了什么什么书，又了什么什么事。

到后来，她似是词穷，与我面面相觑片刻，小脸苦恼地皱成一团。正当我以为她说不话的时候，她忽如福至心灵，双手握拳，猛地一落，将我桌案拍得抖了三抖。

“对了！少妤同我说，前几日冠神族里来了一拨人，指名姓说要见云杪哥哥。”

我抖去上木屑，毫不在意：“或许是又有什么事相求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何必大惊小怪？”

阿笙不依不挠：“这次是大事，连族都惊动了，据说僵持不了许久。少箨哥哥，你若闲来无事，不如陪我去那儿看看吧？”

我沉嗓对她说教：“你莫些无用的心思在这上面。况且，你也说是前几日的事了。已过去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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