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看了看他，一闭心一横，终于又开始吃，咕噜噜的，连饼带全吞肚里。也就过了片刻，胃里反的搅缩，吞腹的东西爬上。

爸爸全都不见了，天都黑了还不叫自己回家，他们全都不见了。

柳元阊正快要制不住了，闻言赶答应，“什么药？赶拿过来！”

哄小孩的话是不作数的，柳元阊并没有哄孩的经历，但凭空许诺的本领无师自通。

静的靠着男人，打了两个疲惫的哈欠。昏迷前发生的事像在他脑里过滤掉了，没有留任何迹象。生理上的反应则直接，他在上颠了许久，浑都疼，又太久没有，肚饿得咕咕直叫。

柳元阊开始还让他哭，后来就担心起来。古人说哀伤要有节制，这个傻哪知什么节制，他要是这样哭死了怎么办？

见杜芳吃的实在辛苦，他把那油大饼拿过来，撕成一块一块，放碗里泡着。这是个省力的吃法，再的面饼泡久了也会松散变。只是这玩意儿本就油腻无味，卖相欠佳，再泡过之后，更令人无法嘴。杜芳看着，脸上显为难的神，柳元阊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了，促，“吃呀，怎么就吃这么，在哥哥这里用不着客气！”

杜芳的事，之前吉永霖已经听大哥解释了，他料到会有这一，去后见大哥背着个小走来走去，小趴在大哥肩膀上，时不时扭骨蛇一样浑搐。他不觉得奇怪，手里拿着个杆，说:“大哥，我这里有叫人绪镇静的药，你要不要叫他闻闻。”

柳元阊向来是个人，哪能注意这么多，手忙脚找来碘酒清洗伤，又让杜芳换了一件敞开的小褂，让衣服不要接到伤。接着他去厨房找吃的。寨里上百个兄弟，没有留的可能，每顿开饭都能吃得净净。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油饼，又从桶里打了碗清，拿回来给杜芳吃。

“哇！”未消化的争先恐后冲咙，泪鼻也跟着往外淌。

柳元阊看他平静的样，还有担心，心想自己不是把这孩打得更傻了吧？撩起衣服一看，随即自责起来，原来杜芳来的时候趴在背上，肚都磨破了，雪白柔的肤上面红红一片。

吉永霖收起烟，任务完成准备离开。柳元阊叫住了他，神思凝重的问:“老二，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他指的是烟枪，吉永霖笑:“上次三受伤，用来给他止痛的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外传来老二吉永霖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大哥，要我去看看吗？”

杜芳趴在床边，一一的吐，脑里的记忆像被掀开盖，呕吐声中夹杂了他的哭泣:“爸爸啊！呜呜爸爸”

他以前倒从没觉得厨房的饼。

吉永霖又朝他肩膀上了几烟，杜芳渐渐安静来，伴随着哽咽，震得一晃一晃的。

到了后来，胃里吐无可吐，杜芳就只是哭。他的嘴边冒酸，里着咸苦的泪，浑浑噩噩的，悲伤像一记重拳将他击倒在地。并没有亲看见父亲遇害的场面，但那直觉不会错。他们是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永远从他生命中消失了。永不相见的痛苦，远比死亡来得更直接。

“我、我想去看、看爸爸还有三”由于哽咽，话说得很艰难。

吉永霖手里的烟都烧好了，他照着烟嘴了一，然后把烟在杜芳脸上。香味郁的大烟，连了四五，杜芳哭喊声减小，迷迷茫茫睁着泪。柳元阊抓时间向他解释，“你爸爸没死，谁说你爸爸死了？他就是去看你了，走之前叫我照看好你。你嚎什么，别哭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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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带你去看爸爸和三，天亮了就带你去看！”

“都这时候了还问什么问，赶来呀！”柳元阊答。

芳乖巧，不挑剔，拿到油饼就抱着啃了起来。因为饥饿的缘故，啃起来非常利索，像个动幼崽一样尽力撕扯大饼。柳元阊笑眯眯看了一会，忽然骂了一句:“娘的，怎么得这么，叫人啃都啃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