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可以……”

贺希格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刀刃般割在齐绍心上，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凌迟得血模糊。

原来是这样么？

他空读了那么多兵书、打了那么多年仗，这样简单的反间计，竟蠢笨地被蒙蔽至今。

只因他轻信，只因他……

哪有什么缘分，哪有什么君之，不过都是刻意设计的圈，等着他去自投罗网。

此时齐绍看着贺希格，就像是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这个陌生人丽的面孔上冰冷虚伪的笑容让他意识到，原来也是可以心设计并纵的棋局。

而他在彀中，当局者迷。

不知过了多久，齐绍被痛苦与愤怒得赤红的双目缓缓闭上，终于艰难地动了动：“我竟不知……你一直这样看我。”

在齐绍看不见的时候，贺希格才忽而神闪烁，他一阵阵绞痛，血腥味已经涌到了，却仍撑着不肯改。

贺希格其实也不全是说谎，他最初本就是想利用齐绍，但后来竟真动了，最后差错落得这个场，都是他不安好心的报应。

“你这般羞辱设计我，我本该杀了你，但昔日……”

齐绍声线沉沉，后半句未说的话淹没在了佩剑鞘的铮鸣中。

他一把抓起贺希格的袍袂，断发的利剑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华贵的衣料。

那半截锦缎落在地上，沾染了肮脏的尘灰，再不复当初的洁白。

齐绍死死盯着贺希格的睛，声音低哑，几乎一字一顿：“你我从此，割袍断义。”

贺希格大笑不止：“我真讨厌你这幅样。”被到绝境也不会屈服，还跟骗讲义，真是……愚不可及。

“……死生不复相见。”

齐绍说罢，提着剑转便走。

贺希格看着齐绍的背影，直到那影冲王帐，消失在他的视线尽，方才脸一变，呕大大的污血。

他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立即将污血去，只是在一片冷寂中，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被咙里不断涌的腥甜呛得咳嗽不止，五脏六腑像被利刃搅碎一般，钻心的剧烈痛楚让他克制不住浑发抖，最终踉跄着跪倒在地，角渗泪痕。

他这一生聪明透，机关算尽，到来还是算不过命运。

生时，父王请大巫向上天祷告，为他求得贺希格这个名字，他便果真一生都汲汲营营于利禄。

这么多年来的苦心孤诣，筹谋算计，还有更多未实现的野心与抱负，这一切的一切，终于都在此刻全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生天在上，所有的誓言终将应验，因果回，报应不。

是他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