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月圆（一）

八月十五，中秋日。

一清早，华相寺院中的空地上便设了香案，案旁各置了二尊龙泉窑缠枝莲纹牡丹瓶，瓶里了新鲜采的桂与，尚带着清晨凝结的。案上则满满地摆了、石榴、柿、梨、香藕、熟菱、芋等果。月饼自上而，堆积成九层的塔状，称为“塔饼”。此外，有旃檀香、沉香、丁香、郁金香、龙脑香这五类佛香扎成楼阁的样燃着。

这一日，寺中免了早课。

寺中众僧一大早祭拜过后，便在住持的示意，人人例分了些月饼和果，讨个吉庆。余的果供则赠与今日前来拜访的香客。

众僧得了这些月饼、鲜果，皆喜而去。虽寺中平时也算衣不缺，但毕竟没有这么丰盛。值此佳节，寺中也如同山一样，洋溢着悦的气氛。

离尘领了自己的分例，默默回房，将香供一应分给莺时吃。

明日就要山了。

愈是临近别离，便越是想要避开这一话题。

莺时捡了一粒菱角，故作轻松地在掌心抛掷了数。不成想最后一没有抛稳，从指一，飞了去，稳稳落在了离尘的掌心。

他抓住菱角左右两个小丘，用巧力一掰，三五剥仁递给她。

莺时取过菱角时，指尖与他相，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从指尖传递过来，竟令她的手有些不稳。面上也漫上红霞，不知几分是因为糗，几分是因为羞涩。

不识滋味时，说怎样的话，怎样的事，心绪都不会有什么波动。譬如尚在三星楼的时候，与来往的客人调笑，都好像在冷旁观着另一个人在这些事。

可渐渐心动之后，就好像有了一别样的自知，对自的心境变得格外，同离尘说话时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考量，更是再也不会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我”这傻话了。

离尘倒是并未察觉到她的羞涩，只是又自然而然地捡了一粒菱角剥开递给她，然后又拾起一粒，就这样一粒一粒地剥去，很快就把七八粒棱角剥完了，放在小盘中都给她吃。

莺时吃完菱角，离尘又将一块月饼推给她，倒有几分像是把她当作孩来喂。

莺时拿起那平整饱满、呈扁鼓形状的小饼，没有一裂痕、焦斑或僵，金黄油，分外好看。其实三星楼每逢中秋，也会发放月饼。只是她每到这人月团圆的佳节，都会格外伤怀，更不会有心吃什么。故此，这三年里，她都快忘了月饼是什么滋味。

可如今，她又隐隐有了一想要尝试的愿望。毕竟这样的圆满，说不定今后也不会再有了。如果她不在了，那么明年今日，他还会想起她么？

这个念令她有些难过。赶掰开月饼送到嘴边，想要用甜的滋味去压抑住上涌的泪意。甫一掰开，酥松的层便掉落了些许到掌中，稍显狼狈。她尝了一，是清玫瑰馅的。除玫瑰以外，大约还添加了些许糖桔和黄丁，是燕陵城最为传统的法。除却因在佛门，用素油代替猪油，因而稍显寡淡之外，其它的都和幼时的滋味别无两样。

遂忍不住又咬了一。

这两个月来，她越来越喜甜，也越来越不习惯苦，当真是由奢俭易。

偏去看离尘，他依旧如初见时，似遥远天际边的云朵一般温和、遥远而不可捉摸。

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与生机，也因此更加动人。

她用目光描画着他的眉，想要将他记得更牢一些。

离尘见莺时一直盯着他看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想要他手中的月饼。便将月饼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后掰开，将其中一半递给她。

莺时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的将手中未咬过的一半递回去。

寺中发放的月饼原来不止一馅料。离尘手中的便是赤豆沙双仁馅，和她方才吃的不同。

她摆着手中两半不同馅料的月饼，无意间发现这两半被随意掰开的饼竟刚刚好可以合成完整的一块，似是在昭示着某宿命，也让她忍不住想要得更多一。

至少在今天。

于是她在冲动之开问：“离尘，你今夜可以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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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又给我写饿了。

继续求收藏和珠珠鸭~

这几天姨妈比较疼，所以更新可能稍微有些不稳定，抱歉啦。

然后大概说一，这篇文是保底每周五更，如果状态好或者珠珠多会有加更。我写古言比现言慢很多，还要查资料，所以也很难快速更新。不过虽然我写的慢但是剧展快而且这篇文短呀~

就当中和了吧（自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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