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早有布置的，细不说，却难得那几盆儿，恰是对了你的。”

这却是江澄的一个癖。她素日虽，倒也不曾成癖，不过寻常女孩儿那般罢了，只有一样却是稀罕：她住的屋里若不曾布置两三盆新鲜儿，便是再巧也心中过意不去的。

江澄一看过去，便知这话的意思，原是明媚的笑容一时也消去，眉一皱，已然悄悄问：“我瞧着你似不如先时欣悦，好似平添了许多愁绪。听我说一句，便伯父故去，他在九泉之见着你这样，也必不好过的。”

听得江澄提及林如海，黛玉圈儿也是一红，想着他诸般筹划，偏生自己却也不能保住他留与自己的东西，着实无能，因：“我自是晓得这些。但事到临不由人，我原是小辈，又年幼，举动皆不自如，有些事儿，虽是知也是无可奈何……”

“难是那贾家……”江澄听得黛玉这般说来，心原就存了疑惑的，立时有些明白，当面一变，中却说不得什么。俗语疏不间亲，贾家再是不好，究竟是黛玉的舅家，况且，正如黛玉所想，现今寄人篱，再无旁人可依傍的，她便有心帮衬，又能如何？

江澄思及旧日，由不得叹息一声，也是红了圈，且陪着黛玉落了几滴泪，方又劝：“不过三五年，及等你阁，这些事儿也就没了。你且忍一忍，好日且在后呢。再者，伯父也在底护佑着你呢，你过得好，他才能放心。”

这般话，黛玉也是听了几回，心的羞涩与宽却不曾减了分毫，当粉面微红，却也知她的好意，便低低应了一声，：“我知的，也不必担心。不过这三五年罢了，总瞧着日后才是。”

如此说了半晌，彼此心气渐渐平复，黛玉方问及江澄京的缘故：“倒是怎了京中？可是有什么缘故不曾？”

江澄听得这话，登时粉面之上便飞起霞，脖颈微微一弯，恰如夏日风过荷塘，那莲不胜凉风的羞。黛玉见着她如此，大不似旧日景象，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当角一弯，凑到她的耳边，悄声笑着：“难不成，我竟要有一个夫了？”

“又是混说话！这样的话，也是你该说的？”江澄大为羞恼，中却透着些希冀的喜，倒是将那一双秋似的眸映衬地越加泽，双袖微动间，仿佛一只朱红的蝴蝶正自翻飞。

见着如此，黛玉便知这一桩婚事极好，心由不得为她兴，又是嘲笑两句，方拉着她：“我的好，究竟怎么样，总要与我说一声罢。你既是得了良人，我虽是简慢，自然也要与你添妆一二，总得尽一尽心。”

江澄原是个颇为利的，此时羞恼过去，虽脸颊依旧泛着霞，到底将事一五一十说来。她原是京中江氏房嫡的女孩儿，便父亲官职不甚，不过外放的五品小官，祖父却是京中吏右侍郎，又极疼她这个孙女，特特与她挑拣了一门好亲事：京中大理寺少卿贺茂的嫡贺晟。

那贺晟现今十六岁，已然举业，有举人功名，素日里文采众，日后前程可期，且他生得斯文俊秀，复又温和，端然煦煦君。闻说虽有两弟一，却都是一母同胞，其母亦是名的贤良女，持家务，主持中馈，从未有所缺失。这般门风谨慎的人家，又是这般样样齐全，合意的好男儿，却是再无不妥，百里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