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他们浑说罢了，真真可恶，这等没影的话也是胡攀谈，没得败坏我们姑娘的名声。”纤心一转，虽不知宝黛两个这么小，竟也有这样的话传，但中却是半丝不停，忙就：“若说这个，薛姑娘这怕更合宝二爷呢。昨日我们姑娘去看薛姑娘，不想到了室，宝二爷正是托了薛姑娘那璎珞上的金锁，且说什么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想来那金锁上面镌刻了与宝二爷玉上的字相合的吉祥话儿。又一个是金，一个是玉，也是能凑一对儿的。你说这样巧不巧，好不好？”

“放心，我自是明白的。”晴雯想了一回，也觉得这话有理，忙就应了来。两人再说了几句旁的话，便各自散去。纤暗中却有几分思量：虽说嘱咐了晴雯一回，但她的如此，一时嚷一句半句的，旁个不说，袭人却是极为有心的，到时候自是明了，也算打个埋伏了。却是意外之喜了。

晴雯听得却是脸一白，登时说不话来，好半日过去，她才声音有些低哑着：“我素来那么一个，再也改不得的，这么想来，竟是早日撵去的好，也省得在这里久了，竟是生分来，平白生多少挂念来。”

如此说了一回，晴雯方渐次回转过来，又想起府中现今常听得一二闲话，偏纤总也离着宝玉远的，便生了几分好奇，低声：“说来老太太这般疼宝二爷并林姑娘，他们年岁也相当，宝二爷又是待林姑娘好的，你却总也避着这话，难那事儿竟是他们混说不成？”

她瞧着这个，心越发缠绵悱恻，一时竟是痴了，正是觉得寥落之时，忽而有个丫鬟来回话，说是老太太立等姑娘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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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如此的。你日后可得更仔细些，凡事学着袭人才是要。要我说，且不论这心底如何，这府中也只她事最是明白的，周全得很，上上得了人心去，想来日后逐了所有人，也不会遣了她呢。别说什么宝二爷素来待人的好，越是如此，这发作起来才是越脆利落呢。你也想一想，这府中什么女孩儿没有，没了一个你，就没了好的挑上来？了不得，去了一个添上两个！旁的不说，这府中就算短了老太太的，也不会短了宝二爷的。”

纤闻言一怔，忙问：“什么那事儿？”

接来数日，纤照旧服侍黛玉，并无旁话，府中虽有些波澜，倒是安安静静的，再无旁事。不知不觉光转，这才过了年，转又是分时节，一时总也有些淅淅沥沥的雨落，黛玉本就是纤弱之人，又多愁善，见着开落，雨声阑珊，不觉动了几分愁绪，随意捡了一本集，翻开一看，却是李后主的词，里墨香隐隐，却是：林谢了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恨，东。

“还能是什么事儿，自然是林姑娘的大事。”晴雯见着纤这般形容，倒是与平日不同，忙说了一回，：“我也不过隐隐听了两句话，因着里夹了林姑娘并宝二爷，方记住了。”

“可不是，这不凑成金玉良缘了么。”纤也是拍手笑。但半晌后却又回过神来，竟觉得自己说多了去，忙拉着晴雯的手，低声：“这话也就你我说一说罢了，可不能传去。这样的事可不是混说得了的，一时让旁个听到了，且不说没什么意思，也容易招惹话来。日后你若听到我们姑娘并宝二爷的闲话，喝止一声也就是了。再不可说这样的话。”

晴雯听得这话，一时也听住了，又想着先前听得一段传闻，忙：“若说这个，我也听过，原是姨太太亲说的，什么这金的必得玉来才好。可不是正对上了？”

“你不过是老太太与宝玉使的，原不在他屋里的，过一二年，说不得再回老太太那里呢。说这些什么？倒是正经攒些银钱以供日后用度方才要。”纤再想不得她这么想的，当即忙拦阻来——这府中的丫鬟一旦撵去，又有什么好场？且又不是明年贾府就倾颓了的，便又：“再说了，宝二爷屋里旁个不多，丫鬟却是好些，你只针线活儿，自个儿退去，她们自然也就领了事去。你也清净，她们也称心，岂不是两便宜？若是得了闲，也来我们姑娘这里说说话，我正有些针线上的事儿要讨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