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为何不开枪？

发问者靠路灯杆，手握空酒瓶，衣衫不整，夜半最平常醉汉，只是帽檐低压。

薛拾站在他侧咬面包，看路边人来人往，慢吞吞咀嚼咽后开：郑恩的车就在我对面，开枪的话他一定看清是我。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假醉汉摇晃酒瓶，酒与瓶相，恋恋不舍地勾连。

今晚绝佳机会被薛拾浪费，他的语气不善：不用什么手段，上面只要一个结果。还有，他们对你和钟意的关系很不满，你们走得太近了。

薛拾咬到面包果酱，太甜，买时未仔细看包装，他皱眉扬手将半块面包扔垃圾桶。

他偷换概念：我是她保镖啊大佬，不同她挨得近难同你挨得近吗？

那有必要带她回你住？你难不知会有人递报到你家里？

薛拾中甜味黏腻，意识到被监视，他的语气越发不耐烦：事发突然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叫她去那里难让她被郑恩的人掉？还是留她在船巷看警察帮我脱困？

两人绪激动，不自觉提音量引得行人侧目，那人调整帽檐，脚步踉跄地将酒瓶给薛拾，不顾薛拾神厌恶，靠近用低哑嗓音警告：别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薛拾闻言冷笑一声，待他走后用力将酒瓶甩到路边，玻璃碎片四溅。

卧底还有前途？

突然背后有人发问：这么生气？

他猛地回，动作幅度之大，差扭伤。

钟意站在他后，黑大衣，颈间一串珍珠项链，颗颗圆饱满，价格不菲，霓虹灯牌沦为她后陪衬。

她何时到来？是否将自己与上线对话全听到？

薛拾心虚，挤一个十分勉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他像坏事被发现仍想要掩饰的小孩，心脏狂，他演技太过拙劣，脸颊在自己还未发觉时就悄然。

钟意双手在大衣衣兜，笑他脸红像番茄。

薛拾见她神平静，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刚要放心来，听得钟意话锋一转：你那位朋友好像遇到些小小麻烦。

话音刚落，黑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刚才还在警告他的那位假醉汉在后座被两人挟持，遮挡面容的鸭帽不知丢到何，他被人揪住发，将一脸青紫暴给薛拾，嘴被堵得严实，他呜呜咽咽地挣扎，被人一拳砸中太。

薛拾站在原地，风声与来往过路喧哗一齐涌耳中，过快的心声逐渐放大，如重鼓落在耳边。

所有伪装悉数剥离。

薛拾还未看清车形，车窗上升，车飞速驶离。

独留薛拾一人在原地。

他不是没有想过有一日会暴，只是从没想过这么快。

他心中有预，钟意早对自己起疑心。

钟意一张脸看不悲喜，藏在衣袋中的手握成拳，指甲陷手心。

自以为的心动到来剥去伪装，其实只是欺骗。

薛拾的沉默为这场欺骗画上一个完整句号。

生气？不知。难过？不知。

她只觉自己愚蠢，竟然还为他找理由开脱。

是她自己溺太久，所以看什么都像是救命稻草。

许秉文不是，薛拾也不是。

荒漠的旅人永远寻不到绿洲，她从来没有救命稻草。

快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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