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十过一刻，阿周抵达仓库，一箱箱货如般从众人手中传递。

他兴奋地逐一挲，许秉文分四分之一给自己，当作投诚的奖励。

四分之一已多到难以计数，阿周立在仓库中心，享受众人虚伪捧。

有人讲他似当年许生，叔炳叔死后迅速上位，离大权在握只差时间。

喧哗中谁也未注意到细碎脚步声。

不知是谁突然叫喊一声：差人！

原本如苍蝇逐臭围在阿周侧谄媚者作一团，涌向后门。

你推我挤，人人中唯有逃路，连未来大佬都在慌中被推倒在地，昂贵大衣衣摆被亡命徒踩踏，布满污泥。

周生智力虽称不上超群，但力差得超群，关键时刻的爆发力也没什么用，依旧挤不过每日搏命的仔，连镜都被挤落在地，他顾不得寻捡，昏暗环境，他寻也寻不到，重度近视，能看清人都算万幸。

后脚步纷至沓来，看来要人货两失，后差人叫喊，他跌跌撞撞奔逃，脸颊被划破也无谓。

后传来上膛声，模糊重影中阿周看见街边停一辆车，车门仿佛大开又仿佛闭，他看不清，亦没时间看清，抓时间仓皇落跑。

忽然两双手从他腋穿过，将他架起，三人如炮弹般钻车中。

车即刻如离弦箭飞去。

分秒不差。

持枪者见状，压帽檐，闪回仓库中，此刻众人慌至极，谁都未注意到他。

阿周这时才确定，车门是大开的。他在后座，来不及坐直，趴在座椅中开始摸索自己放在袋中备用镜，脸颊伤的血到嘴角也顾不得拭。

他睛看不清，耳朵依旧灵，有人讥讽他落狗，司机突然急转弯，阿周顺势朝声源狠撞，那一摊痛呼，分贝叫骂在耳边炸响：你是盲的？！看不见我？刚才我拼命朝你挥手你看不到？

老相识，郑恩。

他不偏不倚狠狠撞郑恩怀中，终于放心来，晃悠悠坐回原位。

郑恩还在他面前挥手，他以为他真盲。阿周不耐烦拂开他短手指，都快戳到自己脸上，他当然看得清。

司机从前车手，再加上熟悉此地形，不到五个巷就甩开警车。

现在衰仔真是没礼貌，郑恩烟，烟气故意吐到阿周脸上，对救命恩人这般态度？

垂在额的几缕发丝被风拂过，阿周忍间血腥气，仔细拭镜片后带上：何必把自己讲得这般尚？你来是为抢货还是为救我，你心知肚明。

郑恩讪笑着转移话题，他在任何时刻都能理直气壮：你真以为许秉文分利给你？衰仔哪有那么好心？他早知今晚差佬突袭，派你替死鬼！

阿周捂着伤神颓丧，生死就在一刹那，他的衬衣早被冷汗浸，郑恩一番话耳，是否撩动心弦尚且不知。

可见他对郑恩敌意减退，路途中甚至还能同他浅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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