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12年

第一次去北京是2012年的一月，参加R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其他细节都已经不太记得，程寒只记得从R大东门到住的的酒店，要经过一座天桥。

结束考试的那个黄昏，她在天桥上驻足，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华灯初上，路的尽是被落日染红的天际，天远又萧索。

这缺乏生机的北方冬日图景，在南方姑娘程寒心里却升腾起了别样的。她觉得这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城市。

程寒的耳机里，汪峰正撕心裂肺地唱着北京北京。

她转过对陪她来考试的妈妈说：“妈妈，我秋天一定要来这里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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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大学一年级新生程寒，如愿以偿。浑浑噩噩地混过三毕业的暑假，再次站在R大西门时，程寒觉得有如梦如幻的不真实。

来自主招生的时候匆匆忙忙，程寒都没来得及站上过西边的这个大广场上。此时她挽着妈妈一起往各院迎接新生的展台走过去，法学院的展台正好摆在法学院的大阶梯前面，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里杀一条血路，一个发飘飘，穿着白衬衫裙的圆脸学笑眯眯地接待了她，问了程寒的名字，然后把已经制作好的学生卡和一大袋资料给了程寒，边递还边说“你的一寸照很好看哟。”

程寒对她激地笑笑，有脸红。

寸照是在程寒家楼的小店拍的，老板娘从小看着她大，拍之前还特意帮她修了眉，还上了个淡妆，拍来跟程寒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领完东西，和妈妈在法学院门前开开心心合影一张，到宿舍楼找阿姨领了钥匙，上了楼梯，走了2楼宿舍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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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程寒这么大第一次住集宿舍，楼里有一轻微的消毒的味，中间又似乎混杂着一久不见光的味，但还算宽敞明亮，浴室在走廊的尽，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走到走廊尽的219房间，推开门，手心张得都有冒汗。

宿舍四人一间，窗开向南边，都是上床桌的置，除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之外，桌椅都是簇新的。

很显然三个室友中间，已经来了两个，其中一个正施施然坐在她的椅上装饰自己的书桌，目测是她爸爸的男正在给她铺床，另一个女人正在给她整理衣柜。后来程寒才知，这是她家的司机叔叔和从小带她大的保姆阿姨。

新生报到日，程寒一风尘仆仆，穿着方便行动的短袖和休闲，却只见这女生，穿了一条鹅黄的剪裁得的小裙和一双坡跟凉鞋，椅背上还挂着她的包，饶是程寒再没有见过世面，也立即看了这是价格不菲的LV。

奢侈品离当时三刚刚毕业的程寒还太遥远了。她对奢侈品的了解完全来源于忙里偷闲时看的剧《绯闻女孩》。而看到这个女孩的一瞬间，程寒想起了剧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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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寒门，女孩抬起，起打招呼自我介绍，脸上挂着不齿的微笑。

林乔乔，来自杭州。这一程寒才看清楚了她的脸。

林乔乔了一张讨喜又白皙的鹅脸，五官不说惊艳，但绝对能用清秀可来形容，而且她眉宇之间一派活泼轻松，不像程寒今天见到的其他许多新生，似乎还无法摆脱三遗留来的苦大仇之气。

另一个女孩正在自己吭哧吭哧铺着床，这时候也动作娴熟地从床上来向程寒自我介绍。她着镜，发在脑后束起，给人一“好学生”既视，她也像程寒一样穿着休闲服，笑眯眯地说她叫顾青红，是地地的北京人。

看室友们都似乎很友好，程寒有些悬着的心落来一半，简单地了自我介绍，家之间闲聊了两句，她也和妈妈齐心协力开始铺床，整理寝室和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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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终于送别了老妈，形单影只的程寒并不着急着回寝室。

程寒的绪时常比正常人慢半拍。直到此时，她才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要和妈妈分开生活。

分别的不舍姗姗来迟，鼻酸的不行，泪在即。

十七岁的程寒自认算半个乐观主义者。开学的第一天无端痛哭实在是过于丢脸，程寒把泪憋了回去，决定散散步来平复绪。

寝室楼旁边是很老旧的家属楼区，弥漫着寻常人家的饭菜香味，据说有许多学术大拿依然居住于此。梧桐树比房还要许多，叶落一地，是程寒幼年熟悉的香气，枝丫稀稀疏疏，遮住了舒朗的天。爬山虎大概已经在这里茁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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