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盒很普通，就是用小学门文店卖的纸包裹的瓦楞纸盒。江映霓也不忸怩，接过礼盒问：“是什么？我能打开看看吗？”

古城反问：“她不也对我特别关心吗？”

郑梓杉如捣蒜。

“穿了。”曾教练看了看古城手机屏幕的斗地主游戏页面：“老大，你好像对她特别关心。”

六七岁的江映霓找央求过好几次，但不肯把家里唯一那个缺胳膊少的芭比娃娃借给她玩。后来江映霓没找和父母讨要芭比娃娃了。因为已经死了。父母也死了。

坐教练的车可以被免费送到明城驾校门市那一站，再走回珍珍妆店，正好能省一趟公费。江映霓吃穿住用样样抠门，基本上每天蹭车回家。

班上当然传过两人的绯闻，连班上的任课老师都觉得这两个孩般——在那纯真的年代，在被传绯闻的当事人还会红着脸着急辩解的纯真年代。

郑梓杉和她同组，是她的后桌，也是她的小组。因为为人谦和，郑梓杉的人缘很好，兄弟们在自由活动时都会邀请他一起玩。但郑梓杉每次都拒绝了，他静静坐在江映霓的后排，刷着数学奥赛题。

将近午六，驾校教练们也要班了，曾教练收了所有的车钥匙，扯着嗓问东一块西一块分散的学员们：“有没有要坐车一起走的？”

……………

———————————

江映霓遗憾状摇摇：“傻不愣登的，你是怎么考上W大的？”

“真信啊？”

“明天见。”古城仰了10度雪生啤。易拉罐里最后一酒，尔后被他随意丢弃在地。

这是江映霓十几年前很想买的东西。她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崭新的芭比娃娃，这样就能和班上其她小女孩一起玩、能和其她小女孩有共同话题。但是父母从来不答应给她买。江映珍比她大八岁，曾经买过一个芭比娃娃。然而江映珍从小就有抑郁症，把家里唯一的芭比娃娃拆了胳膊，残肢丢厕所坑里，还把芭比娃娃那金发剪得一二净。

她和他是这个班的一座孤零零小岛。准确来说，这座岛的主人是她，而他只是岛上来客。

所以每周三的劳技课都是江映霓的末日。不夸张，就是末日。当那些小女孩聚在一起时，她趴在桌上睡觉——反正副班主任也没规定自由活动不包括睡觉。

郑梓杉似乎犹豫了很久，最终从包里拿一个礼盒，递给江映霓：“我前天路过小学门，正好看见这个，就买来送给你……”

“信。”郑梓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江映霓这才发现他的睛其实很好看。郑梓杉的双是细窄的，不太明显，平时被镜框遮挡住，都看不他是双。

曾教练回到驾校门市，把所有的车钥匙给古城。

曾教练无话反驳，几番言又止后终于放弃：“我走了啊，明天见。”

公站是不远，但他们等的那辆公车却迟迟没来。

“你学医啊？厉害了。”江映霓练完第五次倒车库，和郑梓杉一起车。

江映霓捧着礼盒，忘了跟郑梓杉说声谢谢。十几年前想拥有的东西，现在终于拥有了，算不算迟？

古城单手撑着玩斗地主，有几分困倦而漫不经心地问：“她今天穿运动鞋没？”

“我们今天一起走吧？正好同路。”郑梓杉期待地看着江映霓，里奕奕生辉：“公站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胎单，”江映霓顿了顿：“你信吗？”

“嗯。”郑梓杉定地。

“行啊，那就一起走吧。”江映霓快地答应着他，顺便心疼自己又要多一块八钱。算了，今天不吃晚饭了。

所有人都成群地围着玩，只有最中间那一大组的中间两排，一前一后坐着两个孩。女孩睡觉，男孩学习。每周三的劳技课都是如此，直到后来换了副班主任，劳技课变成了英语课。

小学每周三有节劳技课。那时学校缺劳技老师，便让副班主任来代授劳技课，随便安排学生什么都行。副班主任很开明温柔，经常让学生们在这节课自由活动。班上的小女孩们每周三都会把芭比娃娃带来，劳技课时聚在一起玩过家家。她们的芭比娃娃一个比一个漂亮。让江映霓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羡慕”。

江映霓拆开礼盒，意料之外的，看到了一个穿白纱裙的芭比娃娃。这劣质的塑料芭比娃娃，十几年前在小学门那家玩店卖十二块钱，算是单价比较贵的玩，不知现在涨价到多少钱了——但应该也不会太贵，毕竟这玩意儿质量差得可见。

被形容为“傻不愣登”的郑梓杉同学默默为自己辩解：“我是医学专业年级第一。”

公车终于到站了。

空的易拉罐在地上叽里咕噜个圈，碰到了桌角，终于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