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甜甜地朝何意知说了声“好”，又朝钟威说了声“哥哥好”。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走来，他俯朝小女孩说：“妍妍，叫。”

“还别的挣钱。搬家算是副业。”钟威顿了顿，说：“跟着一个厂的老板事。”

她对小女孩莞尔：“妍妍今天好漂亮呀，穿的是新裙？”

在她说话的片刻间，钟威与袁峥恰好对视两秒。

袁峥去那桌和女儿吃饭了。钟威也如常吃晚饭，心里却在琢磨着袁峥律师事务所接的这桩案

何意知给他单独舀了碗腾腾的冬瓜排骨汤，柔声说：“慢吃，别噎着。你晚上回哪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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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湾是麓城的著名老区，以又穷又老称著。那儿许多房都还是只有六七层的老式楼房，外观刷漆颜早已斑驳发灰。住基本是老年人，再者就是一些城务工的外地小年轻——在寸土寸金的麓城，于家湾一带的房租费低廉得堪称难能可贵。

“好了，妍妍，咱们就不打扰小何和她朋友啦。”袁峥摸了摸女儿圆圆的小脑袋：“走吧，去餐咯。”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何意知在面对本职工作时谨慎而严肃，话语定有力，全然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文静柔弱。

“唔……”何意知撑着寻思：“咱们老家那边，是不是很多人来生意都是开厂卖玻璃的？”

结果袁峥刚牵着女儿走了几步，又往何意知这桌折回来，礼貌歉意地笑笑：“瞧我这记，刚才忘记跟你说了——明天晚上得集加班，讨论双宇的案，你提前准备好材料。老吴她的思路没你清晰，所以这次的重担到你来挑。”

一向快人快语的姨脾气火爆，从当初结婚就没少和丈夫婆婆吵架，如今熬了二十几年终究熬不去，彻底离了婚，是悲剧收尾，也或许是解脱。

周围人来人往，手脚的伙计端菜路过时，险些把汤泼到顾客上，引得顾客破骂咧，餐馆气氛介于闹与嘈杂之间不断微妙变化。

“厂？是生产什么的厂？”

何意知问：“你每天在搬家公司上班？”

“住于家湾那边。不远，搭公估计半个小时。”钟威说。

男人之间神锋不过两秒，仅此而已，就此结束。

“卖玻璃的。老板是立禹县那边的老乡，我和他以前就认识。”

“那还好的。”何意知咬了咬，犹豫着问：“听说姨早就回老家了？现在和你一起住么？”

“小何，巧啊。”

小女孩声气地指着自己的背带裙说：“对啊，爸爸昨天给我买的！你看，还有小草莓和小熊熊的图案呢！”

钟威：“嗯。她前几个月和姨父离婚了，就脆回老家生活。”

儒雅成熟的中年男人不动声打量着前的年轻男人，看到他上那件来自搬家公司的黑T恤工作服。

年轻男人漫不经心扫视着中年男人沉幽邃的眸，淡淡朝中年男人一笑。

“差不多。江城面那些地方来生意的，除了卖玻璃，就是卖建材。”钟威说：“这家厂生意比别家好很多，跟着他事，拿的钱也多。”

何意知这才想起袁哥好像在米兰园有一房，所以晚上在小区外的餐馆碰到他也不算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