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壹章 小风波

“喛，你怎才来？”月梅听得珠帘簇簇响动，手撑着腮望来，一撇嘴儿，似喜又嗔。

冯栀笑着坐她旁，一面四打量，一面：“这里难找，一路问过来，只知新新旅馆，却不晓还有个新新饭店。”

“等我挣了大钱，邀你去华懋饭店，你要问路、就不怕无人晓得。”

冯栀看她一：“心跟针尖麦芒似的，不过就随意一说。”又添一句：“真去华懋饭店还需问路麽，我又不傻。”

月梅噗哧笑了，把手里的菜谱挪她面前：“你来，你吃的。我请客。”

“就我们俩？”封面是普通略厚的白粉纸，大红楷写着新新菜单四个字，面是伸胳膊扯的洋文，一幅扇面形的画，画着荷垂柳、湖面断桥、山外一座雷峰塔，简单彩笔几划却很有意境，冯栀暗忖这是吃杭帮菜的，打开看却是不止，八大菜系悉数括。

“还有苑芳，他去买桔。”月梅转过脸去：“真是说曹，曹就到！”

苑芳手拎三瓶黄澄澄的玻璃瓶来，额上淌着汗珠，端起放凉的茶一饮而尽：“这的，又是大旱年。”

“你们想吃哪里的菜？”冯栀问：“这里有杭帮菜、蜀菜、湖南菜、徽菜、还有闽菜......月梅要吃闽菜麽？你的家乡菜。”

“不吃。”月梅摆手拒绝，要和那里断的净净。

苑芳嘴来：“徽菜也不吃，又臭，豆腐满白绒绒的，吓人倒怪。”

“湖南菜呢？鲜辣辣的。”

“蜀菜也辣的，还比湖南菜麻。”

“月梅晚间要唱歌，别把嗓辣齁了。”

“勿要顾忌我，你们想吃甚麽就。”

她三人首趟馆，都有激动又欣喜的觉，嘀嘀咕咕拿不定主意，跑堂的来过三回，还是的杭帮菜。

等候上菜间隙，跑堂的送来一篮鲜红炸虾片，牙齿咬的咔脆响，碰上瞬间化成绵，像惧的小男人，人前刚，人后。

冯栀看看外面天：“黄昏未至怎就吃晚饭？苑芳说你晚间要唱歌，又是怎麽回事呢？”

月梅话短说的叙一遍，冯栀听得没了笑容，面晴不定，半晌才：“这并不是一条易走的好路。”

“这世间又有甚麽路易走呢。”月梅极快地回：“给大府丫鬟，主不兴就遭殃，挨打受骂发卖小，半不由己。在大世界当杂使，五更就起来活，到时睡，整日腰酸背痛，也没半钱，不想是麽，去都无个容之所，你说我还能甚麽，年轻有姿，没有钱，没有受过教育，只能去女，姆妈把我从烟馆撵来，不就不想被那些脏男人糟蹋麽！”

跑堂的送来绞的手巾，月梅着手低声说：“阿栀，阿栀，你指条好路给我。”

冯栀抿起嘴：“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月梅：“你求求常二爷，他在上个官儿，还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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