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离开洛前往河拜见司昭之时，我越邙山、渡黄河、特意东行绕至山。

夜的时候，我的脚是川不息的江，而他站在对面的江中，只着了十分朴素的中衣，任江拍打着自，翩若惊鸿立于凌波、矫若游龙盘于山野。

广陵止息，竟成绝响。

可是当叔夜前往苏门山上寻找那位披草覆发好《易》善琴的孙隐士时，我却是衷心祝他能够如愿以偿。

在这个肃杀的冬日黄昏，荒原的漫草在寒风中摇曳，故宅中已经空空再无人迹。据邻人叙述，叔夜亡故后乐亭主携一双儿女选择前往荥定居，他们带着家当坐上车，和我一样踏上了不知前路的途。

我素来与叔夜在导养之法中意见相左。我始终觉得人就应该顺应自然之理，抑制天去追求寿的手段并不可取，尤其是服些说不清来历的奇丹怪药。

如今想来，倘若我们从一开始就能被世间遗忘，让我们游聚在白鹿山的一方天地中，会是何等的幸事。

我在浊鹿城外停车，沿着当年时常与叔夜一起散步的小径走回叔夜的旧居。

“叔夜怕又是服了什么奇怪的丹药。”

西北有浮云，孔雀东南飞。?

然而世间不曾有“倘若”，世事无常，灰飞烟灭。

不作书、不仕、不必忧惧、不必随俗、不必被裹以章服、不会被机务缠心，不会有吏卒跟随、不必经历离愁之悲，在白鹿山中听江有声，歌芳草鲜。

我与叔夜一同卧晚起，一起弋钓草野，一起随心所地行走在幽翳的山间小上，一起唱着山野间的无名小调，无忧无惧、追随本心、轻肆直言，遇事则发。尽我与叔夜于理上趣舍不同，但在我总是能从他的上受到奇妙的惊喜：他在白鹿山间抱琴游弋，笔千言，在竹林青叶间目送白云岫雨燕归鸿；他站在朱雀大街的门握着黄纸奏章，萧萧肃肃裹挟着山林野鹤般的漫不经心与自由自在。他的睥睨，他的纵，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有足以倾倒我的风态度。

无论他什么，在我中，他就是叔夜，他始终是叔夜，我愿意为之追随一生的叔夜。

如我所愿，自正始六年起，我开始跟随叔夜浪迹于白鹿山的竹林间，令人意料之外的是，我竟成为了与叔夜相时间最的人。因其余诸人彼时各有所为：山公任郡吏忙于俗事；阮嗣宗在尚书郎的任上对着细碎的公务叫苦不迭；小阮迷恋于鲜卑人的一双目中；王安丰还只是个十余岁的稚龄少年、尚没有成为嗣宗的未来谈手；刘伶无所事事潦倒地游在京洛一带、镇日抱着他的酒坛自斟自饮。

而当初引我的率真、耿直、桀骜、孤，最终也将叔夜送上洛东市的断台，让他留北邙、魂归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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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