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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啸穷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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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一日的光,鬼魅般萦绕在我的生命中,驱之不散。

时间于我已经毫无意义,我分不清如今是景元四年还是其他,记忆中只剩景元三年的那一日,那一日的皇都洛,在正午烈的照耀,也许是自洛邑建都以来最沸腾的一日。

东市,成百上千的民众浪般涌动,他们或许悲、或许叹、或许哭、或许怒、或许捶顿足、活血不明所以,或许无动于衷,只为一场意料之中的死亡。

世人称我行事一贯乎意料不落俗,然而这一次,我并没有免俗,也不想免俗。

俗又如何?不俗又如何?我已经不在意外人品评这等外之了。

我拖起病、驾着车,将这残躯化成一滴,汇东市汹涌的人中,只为去熄灭我生命中最后一星火光。

和被从辽西押送回洛的吕安相比,叔夜周看不见一丝狼狈,即使在生命尽,他也维持着经年不变的冷静不迫。

负责监刑的人不所料,是钟会自请担当。

前的年青人贵家世优渥风姿卓越才华横溢,他本来足以与一切优的辞藻相,但却选择在大好年华里烈地投之门、并成功成为司上的心腹臣,站立于权柄的锋刃上。

我犹记得他少年时手捧竹简站在东堂外的影,那时他的睛像日光振翅的蝴蝶,比经山竹林间的溪更清澈。那时的钟士季,为他想为之事,见所想见之人。

此番叔夜蒙难廷尉府,据说钟会在帷幕后的筹划“功不可没”,如今他年纪虽轻却位,是座年轻人中的翘楚,是别人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依旧为他想为之事,见所想见之人。

他正安静地坐在叔夜的对面,一双睛看上去像是卷简牍中的箭簇、在墨香中正不经意地一二锋芒。

一次机缘,山源曾私对我品评钟会:“钟士季此人有殊才、非常人,然好为事端,过必,将为祸难。”

对于钟会,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好奇,我甚至忍不住遥想过他的结局,然而他给我的觉就像置迷雾中的山鬼,令我看不真切想不透彻,在洋溢的同时又裹挟着难以言喻的萧肃与冷清。不知这位此时意尚且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将来走到命途末了时,是否会像此时此刻的叔夜这般从容宁静。

有人指着日晷叽叽喳喳,时辰已到。

叔夜睁,却没有扫过任何一个影,他只顾视日光,终于在最后一刻开

只为索琴。

意料之中,钟士季没有阻拦,他的面容上从始至终波澜不惊,不动声,犹如一尊端庄的塑像,多么一表人才的典范。

在面前这个令人绝望的刑台上,弦音骤起。

《聂政刺韩王》铮铮然、铿铿然开始讲述着当年聂政刺韩的决绝,以必死之心,赴必死之途。

叔夜将此古曲略作修饰后命名为《广陵止息》,当初,王淩、毋丘俭、文钦、诸葛诞这些他的亲朋旧友们相继为扬州都督,俱有兴复曹氏之谋,俱为司氏所诛。

我知叔夜一直在思念着“淮南三叛”中已经魂归北邙的故人们,他弹奏着这世间最为悖逆的曲调,转商音调,商弦为臣弦为君,开始以臣犯君,座诸人中只有他会这样的选择,也惟有他可担当此行。

我知叔夜早已经厌弃了这座在奢靡之已然朽烂的洛城,与其让自我随着城池一同被世间无趣的浮艳所侵蚀所吞噬,他宁愿将相不留地抛弃,只以魂去追求谁都不曾去往的姑之境。

我知叔夜决定去廷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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