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讶异又责怪，絮絮叨叨，把手里的伞赶忙递给萧祁，推着沉沉的椅要送他避雪。

萧祁拿袖拂去碑面最后一抹雪，转动椅走了。

骁摸了摸阿皎的脑袋：“与皎皎没有关系，但今日真的不凑巧。教主大抵不会回来，接来几日的心也不会好。”

说来已记不清楚他们什么样了。等萧祁恍然时，双亲离世的岁月已远远超过他们陪伴他的年岁。雪一年年地，他一年年地来，这人世实在太短又太。

“我来。”

“阿皎。”

“呀。快撑伞，快撑伞。”

便还是萧祁推，他在后跟着撑伞。萧祁假作不知，阿皎还偷摸地扫去他发间雪。

不止他，骁、山越和陆不争都有一碗，四个男人都端着一碗腾腾的面条嗦，哪有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凶徒，全都像只知被窝媳妇的莽汉村夫。萧祁怀疑阿皎甚至一晚上都拿来擀面煮面了。

“今天是教主的双亲、也便是上一任教主夫妇的祭日。”

油盐酱醋不分的老。

阿皎连忙摆了摆手，扯谎：“没什么……只是随一说。那便改日吧。”

“去喊他，别继续煮了。”

阿皎惊讶：“先生这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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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不争的声音，阿皎回。

雪势要一整日，了夜，不减反增，从天上倾倒，盖了伞面，覆了碑。后山凄冷，萧祁却仿若无知无觉。连陆不争也被他赶走。临走前，陆不争留了伞，萧祁却拿来遮碑。

小厨房里，阿皎在灶台旁等小馄饨锅，他猜那些分量不够萧祁他们几个人吃的，又额外煮了其他。面条他早先单独吃了，阿皎敢说他煮面煮得最好，他每一年都煮，今年最喜开心。大家都尝了他的面条，便也相当于大家一吃了。

萧祁嘴上沉默拒绝，可最后还是吃了阿皎煮的面。

不知何时，屋外了雪。

陷在雪中，又怎是他推得动的？萧祁方才未曾叹息，此刻却叹了，满心的无奈。

“不过皎皎怕是要失望了。他们三个今日都不会来。”

阿皎一愣，笑容淡了。

陆不争把手里燃烧的小烟火递给阿皎，焰火便也在他中了。陆不争能看清阿皎底的讶异与满足喜，尽这只是小小的、微不足的焰火。

陆不争轻声：“祝阿皎生辰快乐，百岁安康。”

不甚明亮的小厨房里，陆不争自有一片火光。

又不是没有厨，本就不用他厨，更不提都垫了肚，他怎么还不回来。

萧祁想骂他笨，但绝不是阿皎不在自己边的此刻。

萧祁沉默许久，才转着椅绕过这片狼藉。转阿转，转阿转，风雪灯，台阶上那人冻得乖乖拢绒厚实的斗篷，近了，他伫立了多久，睫都结霜，却在看他的那一笑里全化了。

他奔来呀，小心又匆匆，过易的石阶，小靴笨拙地在雪地里踩一串脚印，后是椅的辙痕，前是他来迎的步伐，茫茫白雪天地间，一切在这里汇。

陆不争笑了笑，起：“我去吧。”

“……是怎么了。”

“皎皎怎么想起厨了？”

“教主，你吃面条吗，我去一碗。”

他也路过与阿皎之前时时待着的银杏林。银杏早就落光，也都覆雪，萧祁亦双膝满载雪。院落的灯明明在前，归家的路却迢迢无尽。萧祁冻得麻木的双手转着椅，一时不察，叫轧了指甲，手上动作一滞，各机关暗撒了满地。

前教主待人宽厚，侠骨柔，那时教在江湖中的名声倒不似如今。陆不争是记在前教主名的弟，骁山越也得过照拂，若非骁此次重伤，他理应也该跟去祭拜。

骁后知后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