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像张开翅膀的大蝙蝠，被风卷着，飞的老。

莫青荷全淋着雨，站在四合院的门，看着里面东倒西歪的几间破房，突然不敢往里走了。

他熟悉这地方，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地方，天桥耍把式卖艺的人都住这四合院，东家的孤老太婆，西家的得了癫痫嫁不去的老姑娘，瞎的老挽着闺女，拎着个破袋，走街串巷的唱大鼓书，他和柳初刚离了师父自立门时，跟几个师兄弟合租一间破屋，住的也是这地方，白天在茶馆里扯着咙卖命，穿着挨了大半个月的饿才省的一件衣裳，低声气给阔人赔笑脸，晚上满汗臭的回来，倒泔、掏厕所，自己知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一间屋的房门吱悠一声开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挽着，用脸盆装，一盆一盆的往外倒，外面大雨，屋里小雨，涝的不像样，那男的得鼓泡大板牙，光着黑瘦的膀，看见门两名不速之客，扯着咙喊：“喂，找谁的？”

沈培楠：“莫太太是不是住这里？”

那女的想都不想，哗的泼了盆里的，不耐烦：“什么太太先生的，找错了，没这个人！”

那男的闻言却停动作，撑着腰站起来，问女的：“最里那个赵四莲，好像说过夫家姓莫，昨天刚有人跟我打听过她……”

那女的的脸一变了，把脸盆往门边一竖：“往里走，你们赶把那臭婆走，烂死在屋里别人还住不住了，真是晦气……”

说完仍不解气，抄起一把扫帚，一往外扫，骂骂咧咧：“什么夫家不夫家，说是什么大人家来的，不就是个逃来的姨娘，天天被追债的撵的这里躲那里藏，刚搬来时我看她那副枝招展的样就知不正经，可不就是，还没住两天，一个男的接着一个的往家里领，现在得了病，哪有一个还肯上门……”

沈培楠不听她废话了，拉着莫青荷往里走，穿过第一间大院，绕过一小门，又是一间院，最靠北的一间门闭，大门却没有上锁。

院外一阵黄包车的车铃响，好像又来了客人，隐约传来那女的亢的嗓门：“哎哎，你们怎么又来了，前天刚捐过税，家里一粒米都没有，实在拿不钱了……”

沈培楠推开小屋的门，往里看了一，一僵，突然转过，把莫青荷拦在了门，低声：“不是这一位，回去吧，我们找错了。”

莫青荷固执的推着他，朝那黑黢黢的小屋望去，轻轻：“你让我看一看，让我看一看。”

57、

沈培楠拗不过他,被他从胳膊底绕了去,莫青荷提着满手大包小包的礼,一步迈过门槛,刚一门,突然被一恶臭熏得险些摔个跟，等他站稳了，只见一间窝棚似的破屋，已经家徒四，唯一的一扇小窗糊着旧报纸，被风刮得扑啦扑啦的响,光线从报纸的隙里照黑黢黢的屋,家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座泥垒的灶台，扔着一只空瓢。

屋里到漏雨,滴滴答答的雨把炕淋透了，一床薄被黑的像一块油毡，定睛一看，里面躺着个烂虾一样的女人，全散发腐烂的恶臭，绿苍蝇嗡嗡的围着她打转儿，一张脸的嘴和睑都快烂没了，嘴角着大疮，翻黑红的，牙齿掉的只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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