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说不是什么觉。

或许是厌烦——对，就是厌烦。也有些冷意，如同今天的雨倾盆注她的全似的，是、刺骨的冷，带着旧日的影，沾爬在她每一寸上，不完割不掉。

一直到敦酒店，到设在中温室里的餐厅，到两人相对着坐，贺拂灵始终没有彻底摆脱这觉。

李霁玄只让侍者上了一壶茶。

红褐的很澄澈，底沉着零星舒展的茶叶，气氤氲，一微苦的香气随之而缓缓上升、弥散在空气里。

“今天是你大学报到的日，我本不想来找你。但事态有变，陛想在十六号的秋日宴前见你，便让我来问你。”

贺拂灵也渐渐冷静来，问：“就是因为我上大学了，对吗？先帝已崩，我已成人，至于那件事，也已经过了十四年。陛莫不是觉得这时机再好不过——让我重回玉牒，名正言顺地给宗正寺，便可以无愧于祖先天地了。”

李霁玄听她话里透着淡淡的不以为然，顿时生些兴味来。

他向后靠了靠，西装外微敞，里面猩红的领巾彩异常艳丽。乍一看向他，就只能看到三颜：黑、白、红，以及这个生生压住这三颜的男人。

贺拂灵就一直注视着他，等着他开。

李霁玄先喝了茶。

“你的话里有一个错：不是‘重回玉牒’。你一直在玉牒上，只不过早已夭逝，是个死人。”

“那如今是要让死人复活、活人诈死吗？”贺拂灵问。

“你想要这样吗？”李霁玄反问。

“我想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未回过神来，一双望着他，满是讶然。

李霁玄格外平静：“你如果想继续宗室女，就。你如果不想，我也有办法。不过这要看你是更喜宗正寺，还是更想让我来看顾你。毕竟你份，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他顿了一，补充，“但首先，你必须于十六号觐见陛。”

贺拂灵惊得睁大了：“李霁玄，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可不是在帮你。”他笑了起来，一对浅的弯成月牙，“皇帝心，可我不是。一旦玉牒上恢复了，宗正寺的档案和支也会随之有变。就算明面上隐去这些变动，只要有心，都能查死而复生一事。这等秘辛若是漏去，理起来极其复杂繁琐——我倒宁愿去看顾你，也不想那些烦人事。”

“……你看顾我，就不是国库钱了吧？”

李霁玄说：“我自愿钱力。”

贺拂灵沉默了片刻，又问：“李霁玄，这不过是桩陈年秘辛而已，闱里比它更重要的事那么多，又何必由你亲自来看顾我呢？”

李霁玄闻言，又隐隐了些笑影。然而如何看他，都不会觉得这笑是真实的，而是如一柄藏着利刃的鞘，令人生畏。

“你乃前太桓祐之女，先帝亲封的淳嘉公主。”他慢条斯理地说，彻底无视了对面猛然离座的贺拂灵，恍若这句话再平常不过，“前太如何薨的，你不会忘了吧？”

“李霁玄！”

贺拂灵许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是她死守十四年的秘密，就算他从来都是知者——但他怎么敢、也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它说来！他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