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到窒息才把钻来，偏看看旁沉睡的屈湛，有些好奇他到底梦到了什么令他好眠至此。想去拿笔电却发现不翼而飞，她气急败坏地打开门，门板上果不其然贴着一张字条，苍劲老的字令季疏晨有些抓狂。

上书：晨晨，爸爸把你的电脑拿走了，你既然不想和我们去，今天就和小湛在家好好休息，练练字，爸爸回来要检查。

练练字。这是季疏晨记事以来最讨厌季霆让她的事之一。因为无论她多用心多努力，她的字永远不了她爸的，自她爸加什么北书法家协会后更甚，仿佛变得连缺都指不来了，因为她爸觉得她的字没有什么是对，是写得好的。

她正百无聊赖地脸贴着毡垫数黑，屈湛扮相清地走了来。看到她中规中矩的千字文，屈湛失笑。

季疏晨白他一，写了两笔的“素”再也没心思写去了，赌气地去研墨，再抬时，却见屈湛已提笔替她补完了那字。他握笔时习惯把笔杆靠在虎，气度沉沉、屏息敛目地写不与他风格相属的清隽字，搁笔望去，这字写得老气横秋、笔法婉转，极风雅。

午季霆回来“检查”时，对着满纸的“素”察看半天，正当季疏晨洋洋得意以为他看不什么端倪时，他却指着右侧第二个“素”朗声笑：“这字晨晨掺和了两笔吧？小湛。”

季疏晨的障法被拆穿很是不，她蓦地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关于王献之“太”字一的故事，现在她爸就像那位火金星说“只有一像”的王夫人，而她就是那个写了满纸大字还不及父亲一的王献之，她有些气。她本也不是什么写十八缸就成才的料呀！

“闻有先后。我到底是虚了她几岁。”季霆一番褒奖后，屈湛谦逊地答。

这话正中季疏晨怀，她不不慢地在旁补上一句：“两条沟挖来的造诣，是早了。”

人说三岁一代沟，屈湛和季疏晨差六岁，自然是两条沟了。屈湛算是明白了，季疏晨平日里嫌弃他老被镇压收拾不敢吱声，如今她爸在她就可以任意妄为地损他，而他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儿欺负她。

哼哼，屈湛在心冷笑，季疏晨你知博大的中华文化里有一句话，叫“秋后算账”吗？

屈湛不动声地觑季疏晨两秒后，装作为难地看向季霆，季霆平日里拿这个耀武扬威的女儿一办法都没有，但为了女婿的面，他气势不弱地声训斥：“半斤八两！竟不知‘吾师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先于吾乎’！”季霆生文雅，世不曾与人红脸，教育女更未曾有过一丝辱骂，偶尔教诲几句，也都是文绉绉的酸词。

季疏晨记得几年前她还呆在国，有回来西雅图看他，走时天起大雪，她想让季霆送她门两人一起玩会儿雪，可季霆就是不愿送她。几天后她说她了烘焙要送给他，他冒着风雪驱车来接她。那时季疏晨不无委屈地对他说：“爸爸你真是的，我走时你不肯送我，给你送吃的你就那么殷勤。”

当时季霆莞尔一笑，就在疏晨以为他会说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厨师爸爸只是很稀罕你的”之类矫的酸话时，季霆写了一句话给她——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