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事（六）

这厢叶双双沉沦海，夜不能寐，那厢丹砂也正辗转反侧，无法眠。

好不容易能够接近那女——绝不能单刀直，机会正好，她可以借画画之名，逐渐与她熟络，借机询问哥哥的事。星夜低垂，万籁俱寂，丹砂睁大睛，思索着接来的行动，悄悄地握了拳。

……

“烦请夫人侧一些。”波光潋滟的池塘边，丹砂拿起画笔，对着叶双双说。

叶双双侧了侧，姣好的侧脸，神淡如疏云，不辨喜怒。

“我听说夫人是淮州人，那里的杏酥是极名的，恰好我向母亲学过，夫人尝尝合不合味？”一碟糕被递到了叶双双边。

“多谢画师意，我离家多年，早已不习惯那儿的味了。”叶双双答。

正是冰雪初的时候，微风已徐徐浸染意，但丹砂的心，却如秋叶一般萧瑟。在乐善居的这几天，她以画画之名接近叶双双，但叶双双似是有意躲避她似的，对她的示好并不给予回应。丹砂看着画纸，见画上的女裙裾委地，态优，墨勾勒更显好，只是面庞上仍是一片空白——不曾见到她的笑靥，又如何落笔呢？

上午作画告一段落，叶双双回房休息去了。丹砂捧着画纸，满怀心事，低着往回走，没走几步，却一撞上了什么。

“哎哟！”

丹砂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手中的画卷也飞了去。她顾不得疼，伸手去拾画卷。就在此时，一只白净纤的手先她一步将画卷拾了起来。

“先生？”

丹砂顺着手的方向望去，见到一袭素白衣裳，衣裳的主人发髻挽，两缕鬓发随着他的俯而垂至半——原来方才撞上的是先生。季先生将画卷递给丹砂，丹砂接过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纸包。

“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丹砂问。

虽说有指导之名，季先生却不是一直在乐善居，偶尔才会指一番丹砂。尤其是这几天，几乎全天不见人影。

“不久，今天展如何？”

丹砂把上午作画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先生，只见他眉微抬，望着画卷，眸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砂，你是否记得颍桥上那个卖的妇人？”

“你说何婶？先生怎么问起这个？”

“她每日都在桥上卖，你可记得她早上和晚上卖时有什么不同？”

“不同……？”丹砂仔细回想了一，记忆中的何婶有一双弯弯的月牙，对往来的客人都十分，除此以外，她倒没有关注过早上和晚上的何婶有什么区别。丹砂摇了摇。

“何婶的丈夫死得早，家中又有两个孩，她赚一天钱，过一天日。早上的时候，她因为担心朵衰败，有时会担心的神。好在周围的人都很照顾她的生意，一般傍晚就卖完了，她松了一气，眉便会舒展开来。但是碰到雨雪天气，朵卖不去，她的脸就会更差。”季先生说。

丹砂又在回忆中搜索了一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那日雪天与她说话，总觉得她不太开心……原来，她背后有这些事。看来先生与何婶很熟？”

季先生摇了摇：“我虽遣人买过，却没有跟她说过话。”

丹砂惊讶：“那这些先生是怎么知的？”

“她的伞坏了，却没有修，家里若有男人，不至于如此。另外，她的虎鞋一大一小，显然是两个孩的。”季先生答。

“这些，都是先生观察来的？”

“我看到的，是她的心。”季先生：“你明白了吗？”

丹砂若有所思：“先生是在提醒我，知叶夫人不开心的原因，才能对症药？”

“孺可教。”季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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