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丛远

唐艳也挂了电话。

她垂着睛没看丛远，径自走到厨房里去给孩们准备午饭，一路沉默，只字不言。

丛远跟拍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他也没关机，幽灵破天荒地开，沉声问她：“为什么要答应？”

声音里的愠怒显而易见。

任谁都知天上没有馅饼掉。这么大一笔“生意”，肯定有问题。

他虽然对小这行业了解得少，但是见的人多了，多多少少对字母圈是怎么玩小的这事有所耳闻。

唐艳低在池里择菜，半天才开：“先生，你不是说好只是来拍我的吗，为什么这个……你也会。”

“什么叫我会？”丛远有火大，“是个正常人都会吧！你是不是傻啊你还答应这个？！”

唐艳择菜的手停了来。

她依然没抬，久久地着那片被虫咬得七零八落的菜叶，看着池里某肮脏的陈迹，声音哑且淡。

“我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我不是给了你很多钱吗？少吃餐汉堡就可以了！”

丛远没忍住，言讥讽。

机没关，镜依然对着在池前低着的女人。她的半缕发挂了来，遮挡住一侧的脸颊。

“我缺钱，这笔生意可以赚这么多钱，我就算狗、就算死我也得把这笔钱拿回来，先生，你明白吗。”

丛远怔了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是他明明帮了这个女人一把，所以他自私地认为自己没错，也理直气壮地顺着女人的话说了去。

“我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一边是命，一边是钱。命如果不在了，还要钱什么？

他站在机后面，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冷笑。

唐艳咬了咬，突然自嘲地笑了一。

“是啊……你不明白。”

她没再说话，抿着将一盆菜洗完，然后将它们细致地切好，装在菜盆里。

沉默就像赌气，总要有个人先打破平衡。几分钟后，丛远终于没能忍住他的最后一句冷嘲。

“那也正好。我跟着你去拍，如果你被玩死了，我能把你人生的最后几分钟记录来，这趟也值了。”

唐艳没接话。

镜前，她默不作声地将菜放油锅里，“呲——”地一声，菜叶在沸腾的油里，冒一白的烟。

——

午两，丛远跟着唐艳准时到达方所说的地方。

门的保安把丛远拦，不让他跟去。唐艳脚步未停，也没回，径直走了去。

看样对这娱乐城还熟。

丛远心里没来由地窝火，对着那保安骂了句“”，狠狠地踢了脚门石。保安目不斜视，他自讨没趣，只能关了机，蹲到一边烟去了。

唐艳的跟鞋声很快远了。

丛远蹲在门外，心里焦躁，仰看着小城的天，连了三烟。

这里的发展以工业为支，常年被一层灰扑扑的雾霾笼罩，昏昏沉沉的，太在霾后隐现，只是一个模糊的圆。

这天气太他妈让人烦了。

丛远嘴里叼着烟，登上好几天没上的微博去刷。一打开就是满满的后台消息，大分都是他的粉丝给他留言。

——“丛导，怎么回事，是封号了还是被抓了，咋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丛导你是不是被叫去喝茶了啊！！！你不发博我心里好方啊！！！”

——“丛导最近是不是神隐去拍新片了啊？有空发条微博，让我们瞅瞅呗。”

——“……”

丛远本来想发新微博的，改来改去还是算了。

他这人心里一烦就不择言，说不什么像样的话。

两二十，丛远听见娱乐城里传来一声尖叫。

他猛地一站了起来，大骂了声“你妈”，顺手丢手边的摄像机，撞开门那个保安就往里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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