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唤她秋香，是从院里请来陪局的魁。

那娼妇着镶宝指甲儿，轻戳他颊腮一，声嗔：“二老爷晓得这戏是我短板儿，故意要让我丑不成？”嘴里说着却站起，去取琵琶了。

许彦卿没拒绝她的亲密，噙起角戏：“来段西摇板！”

其中一人殷勤在前领路，得房里，倒是十分宽敞，东西两张烟榻，从最尽摆到门前，挨挨捱捱两两相对侧躺着在鸦片，有的边俯着打扮妖娆的女，伺候着边烧烟泡，边荤言诨话挑逗，扇窗阖，没有烛，只有烟盘里的小烟灯，在朦胧缭绕的烟雾里，摇晃着那一簇幽冥鬼火，在嗤嗤笑中，慢慢把人的三魂六魄摄了去。

心底说不清不明的酸涩滋味儿，如有小猫爪在挠似的，憋屈的不过气来。

走来个娼妇，生得艳丽，白净肌肤，鹅脸儿，一双俏滴滴笑，一朱滴滴生，发髻着一支银镀金蝴蝶纹簪，着海棠红袄裙，竟是不输桂喜姿半毫。

“废话少说。”许彦卿沉声警告，陈钧楠耸耸肩，只笑不语。

他三人走过百米，见着灰墙乌门的小楼，屋檐挂副漆红匾牌，刻“迎堂”三字，过来四五堂倌招呼，许彦卿只：“来见陈钧楠！”

好怕啊！许锦朝天翻个白。

房里还有六位华衣锦服的老爷，围在桌前吃酒聊谈，边娼依偎相陪，听得动静齐齐起寒喧，许彦卿颌首淡笑择把空椅落坐，桂喜站在他后，听了几句，皆是江南商会的人在此玩乐，她又听珍珠帘噼啪相撞的声响，随音望去，原来里厢还有个隔间，隐约透过晃动的帘儿可瞧见搁着大张烟榻。

天乌鸦果真一般黑，往

很有理的样！桂喜抬袖抹一把睛：“许锦你要合伙二老爷哄骗我，我鬼也不放过你。”

第一零四章浮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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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一烟馆。

“许二爷怎才来？”陈钧楠朗笑着问，早瞥见许彦卿后一片青霜布，却不动声，待走近倏得伸颈探过他胳臂，恰与桂喜的清相碰，由不得一怔，又一笑：“好个貌如的小厮。”他是常年脂粉里行走的英雄，是男是女一即定乾坤。

许锦留在烟馆外，桂喜则随许彦卿上了楼梯至二层，仅有一间雅房阖着雕木门，堂倌轻叩三，把黄铜门钮一转，就听得里面咯咯传女人媚的笑声。

近至许彦卿侧一坐，随意半倚他的肩膀，一手拎壶斟酒，凑近他耳边笑问：“二老爷想听甚麽戏目？”

桂喜在旁明看着，这般熟捻的打骂俏，是老相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