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漠然的睛。

他想起三年前她跪在他脚哭的模样。

苏倾七岁府，七年里从没掉过泪，睛里总是带着笑的，唯有那一次，她还没说话，两串泪珠先从宝石似的睛里落来，无声地沿着两腮，又吧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怒火哑了，把目光错开：“那是王上。”

她说：“我知。”

她行三拜九叩的大礼，泪还在掉着，濡了裙摆，“婢倾心于王上，此生不渝，请大人看在婢伺候七年的份上，赐婢良籍，放婢一条生路吧。”

十四岁的苏倾，了条，开了，就绽放在大司空府上，变成“倾国倾城”的倾，一一个“婢”，就是最卑劣的划清界限的方法。

她比狼崽还狠，在她补衣服的时候，一针一针悄悄地把人心都织在一起，潜伏了这多年，骤然扯开，整个明府都让她晃散了。

他这辈从来不与谁亲近，唯独在这里翻了船。

她喜不自胜地跟着燕成堇离开的时候，像一只无牵无挂的燕，那背影也不回地走远，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从他心里剥离开了，那个时候他就恨上了她。

老儿给她算过一卦：“天生凤命，贵不可言。我们府上留不住她。”

他不信。

他走到了灯火阑珊的书房，慢慢地脱喜服搭在椅背上，坐在桌案前，椅是冷的，青玉案是凉的，桌上的军报看着恍若隔世。龙凤喜烛烧到哪儿了？明早起来她要淌泪，淌泪也不放过她。

要是不跋扈一次，当这个大司空有什么意思。

寅时稚鸟叫了，夏天日早，不一会儿天光大亮。俞西风还没有回来，东风来取笔，见他支肘坐在案前，吓了一：“大人……”

他让光迷了睛，睫上都是细碎的光，伸手遮了一，不耐：“几时了？”

“辰时了。”东风答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心了，“她……惹您了？”

明宴说：“叫人给她端东西吃。”

东风诺诺：“不吃怎么办。”

“不吃就不吃。”他顿了一，“要是摔碗，就让她摔，碎片收好，不许放她门。”

东风说：“是。”

他动了手臂，了痛楚的太，睁又看到面带难的俞东风：“闹了？”

东风摇了一，似乎难以启齿：“……还没起。”

外光灿烂，照得书房里一片亮堂，苏倾往常起床从不超过辰时，啼一声她就起床，天亮时已经忙了许久，过去许多年都是这样。

东风说：“不会是梦浮生问题了吧？”

明宴顿了一，站起：“我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倾倾睡不够.jpg

绛（六）

其实苏倾早醒了, 睁着睛盯着帐看。

被褥都是新的, 绸面顺，贴在手背上凉凉的，宽敞的喜床上只躺着她一个, 吉服没有脱, 压着五同心果硌人，她伸手摸两个桂圆, 放在鼻尖闻了闻，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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