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是来苏的味。

周围很安静，可以清晰的听见械碰撞的声音，脚步和推车而复返，江窈恍惚中有些耳鸣。

光透过睑，她睁开，逐渐适应了周围明亮的环境。

夏初的微风透过窗帘，缓缓过采光极好的病房，纯白的棉被温而柔的包裹着，她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转看见了季远野。

他站在床边，睛通红，目光里织了太多绪，悲伤、绝望、憎恨，最终变成不见底的黑。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季远野结动，布满血丝的球泛着光，很久，才咬牙切齿的质问她，“你累了，你也要走，是不是？”

“你们都要扔我，是不是！”

江窈不明白季远野为什么突然这样，只是没由来的到心疼，挣扎着想起，却很快被季远野住了肩膀。

“别动。”

江窈挪了挪手臂，才发现原来手上还挂着滴，便听话地躺好了。

“不走。”，她了气，憋闷的腔稍微舒缓了些，提起力气说，“我不走。”

季远野一瞬间有些错愕，很快绷的表放松了来，他俯亲吻江窈，动作极尽温柔缠绵。

最后轻轻在她额间印一个吻，“我不会放你走的。”

江窈没再说话，盯着天板放空了视线。

就算放过她了，她又能去哪呢？

季远野坐在旁边的椅上，为江窈拨开贴在脸上的发丝，“对不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季远野神骤然变得有些沉，“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嗯。”，江窈仍旧没有去看季远野，只是想起沈安也说过这样的话，自嘲的笑了笑。

让她痛苦的本不是那些无关要的人的谩骂和暴力，而是睁睁的看着沈安把自己捧起来，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错的是怀抱希望去依赖别人的自己。

可笑的是，无论经历了什么，心境如何变化，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谢谢你。”

江窈只是比较严重的低血糖，滴过了一半，已经好多了。

结束后季远野陪着她休息了很久，两人院时已是傍晚，火烧云从天际线迸溅来，铺天盖地的将整个世界渲染成一片橘红。

两人一路无话，他们在昼夜织的昏暗中，瑰丽而绚烂的晚霞在夕的余晖里渐渐变成紫蓝的浮云。

季远野握着她的手，看着路灯一路亮起，延绵至看不见的远方。

*

江窈走教室时有一刻是安静的，众人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却没人敢看她。

季远野走到门牵着她到了最后一排，“你位置脏了，坐我旁边。”

江窈一时没法反应，想问那蒋婷坐哪，看向自己座位时发现沈安也不在，突然有些疲惫。

无所谓了，怎样都好。

临近上课时沈安终于现了，向来净的衬衫此时漉漉的，沾着莫名的污迹，像是摔过。

他低着回座位，两人有一瞬间的对视，很快沈安错开了，伛偻着背坐了来。

江窈低，猜到了什么，说不心里是什么觉。她没想过要报复，但见沈安这个样却也没有怜悯。

大约还是恨的。

季远野离开的时候她成了众矢之的，回来的时候她就成了狐假虎威的旁观者，而当初嘲江窈的人如今看见她只敢绕路。

江窈并没有从中得到多少快意，她不知季远野比之沈安又能持多久，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把矛指向自己。

索什么也不，走一步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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