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石这两天已经跟着他在阁几回了，陈琦、吴善琏都知他要阁，他在文华殿依然一声不吭，回了太极殿，皇帝要他翻折，不太要的他就帮着看一。

谢朝文武不相统。因战事频仍，是以谢朝的各个兵衙威权赫赫，很少被文官所挟制。但凡文官弹劾武官，首先就要被质问：你一个文官咋知人家兵衙的事呢？——窥视武事，这也是涉嫌谋逆的重罪。

那富又去衙门状告江氏弑父，须羊县令判了江氏绞刑，就此结案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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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的折涉及黎州之事，又是衣飞石首告于皇帝，他更关心一些，这会儿也就拿来看了。

黎王在奏折中说，黎州须羊县有个江姓老汉，生了两个如似玉的女孩儿，女先被富抢去丫鬟，后给富生了个儿，抬了妾，那富又想纳幼女为妾。不想幼女死活不肯，河自杀了。江老汉去县衙诉状，要富赔二百两银。须羊县令觉得那幼女是自杀，富抢的是女，又不曾抢幼女，因何要赔钱？判了富无罪。

“六哥也是……嫉恶如仇。”

好手, 专门在他钦差行辕听候差遣。这事儿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黎王还特意关照这三个衙门的官, 不要吝惜人手, 万望着力推荐, 说是查完了黎州弊案，立就把人还来。

似黎王这样只卫戍军的武官，难还能弹劾他治兵不力、吃空饷、谋反？

明知黎王是故意打草惊蛇, 黎州官场还是发生了剧烈动。这年月当官的哪儿能没见不得人的私事？旁人都是“贪官”, 就你一个“清官”, 你还想好好混去？

——这一来，整个朝廷都知黎王要在黎州搞一票大的了。

谢茂看着黎王递回来的折，朱笔批示刑署理，顺手就递给衣飞石看。

披上钦差正式巡查时, 他不急不躁, 一个县接着一个县走。

须羊县令自以为得神不知鬼不觉，哪晓得

前不久听说黎王要查黎州弊案，须羊县令想起黎王府的大郡主才捣了拐带窝，只怕黎王也是个偏从穷人妇孺的脾，怕那江老汉去找黎王喊冤，找来富暗示一番，那富竟然回家了妾的江家女，回家把江老汉醉之后推堰塘，淹死了。

甭黎王想查的是哪个案, 心里有鬼的官员都在惊慌失措地找关系、打听况、清扫残局。

有功勤勉者，上折向皇帝奏请嘉奖, 营私舞弊者, 不严重的就记一笔抄送阁、吏, 严重的直接就地革职，押解上京刑或大理寺决案。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就掉两个县令、一个钦命学政了，看着还要问黎州的布政使衙门，黎州布政使卢云吓得连夜给郡守李宜写信求助，黎州各级官员都在瑟瑟发抖——宗室钦差和大臣钦差份不同，后者还能运作一番，买不来还可以借着朝中力量攀诬弹劾，这宗室钦差怎么搞？

孰不知黎王王驾仪仗留在京城，其实本人在六月末就由羽林卫护送着了黎州地界, 邸报明发八月启程时，他已经骑快把黎州各地都转了一圈了, 各地衙门的黑材料记了一笔又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