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成为妹妹

如何，让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儿，连面对母亲的死亡，都能如此隐忍。

若是让她经历，经历这世间所有的满与幻想，再将她的好撕裂。

让她经历灭族之变，让她经历云泥之别，让她经历父死母殇。

让她得知她之敬之的父亲竟不是她亲生父亲，她柔婉贤淑的母亲竟遭受过如此残酷的过往，占有了多年的份本不属于她。

隐忍之，自然可得。

母亲日益消瘦，每每发呆时总是呢喃着望向天远方，阿觉心思何其细腻，如何不懂她的想法，只是不敢言明，不敢思。

阿觉的泪已经憋不住，落来，却偏偏，不肯低。红火光烧天，永巷断残垣算是毁的彻底。

可阿觉瞧着，却连说话的声音都未颤抖。

“娘亲她，跟父亲很好，父亲已经殒命，母亲她不可能独活的。”

“我都知。”

她都知。

可还是忍不住幻想，幻想着，若是她能护住娘亲，娘亲就会好好陪着她活去。

她总以为这愿望已经够卑微，活的不够光明磊落又如何，只是希望，她能好好陪在自己边。却原是，连这愿望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哥哥，是不是很可笑。我虽是她的女儿，却无法让她有动力活去。”

“我阻止不了她。我想让她活着，可终究，娘亲要为我而死。”

她轻轻说这两句令人肝寸断的话，泪终于覆了满面。可她抬手抹去，似是不想令人发现。

明明，才八岁的姑娘，早慧的令人心疼。

沈恙收起往常调笑神，靠近她，将她拢大氅，抬手搂住。她的泪沾他的一片衣角。火舐建筑的声音依然不绝耳中，她的声音终究还是颤抖。

“哥哥，你答应娘亲要好好……照顾我，是不是说明，你承认我这个妹妹了。”

沈恙抚摸她的发，在火光中弯腰抱起她，淡淡说：“是，阿觉，从今往后，哥哥会护着你，代替你的娘亲。”

他说的那样郑重其事，同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全然不同，可见是极认真的承诺。

可阿觉想，她其实，并不需要别人护着她，她是希望，有人她，有人她可。

如同父亲，如同母亲。

时过，永巷大火终于被扑灭，探及原因，似是因为前草失火，殃及偏殿。侍卫遍寻整个偏殿，只寻得一女尸，躯已全被烧，看不面貌，但着女衣，被断定为永巷守夜婢。

是夜，沈恙及至沈睐的尚钦殿，将此事禀告，沈睐沉默许久，而后答允，令沈恙亲手抚养阿觉。

当晚，沈恙回到自己尚元殿偏殿，门敲三，未应，推门而时，听到室女童稚的，但尖锐崩溃的哭泣声。

沈恙站在青竹绘屏风前良久，终是走室，将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哭到近乎缺氧的小姑娘抱怀里。

她的依然，抱起来乎乎的一团。

却是颤抖的。

沈恙将她转了个向面对自己，打开她蜷缩的抱自己怀里。

阿觉个只到沈恙的腰，被整个抱怀里时显得羸弱不堪。及到沈恙的手臂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如同溺的人抓住浮木，迫不及待地缠上去，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她其实很痛苦，八岁的小女孩儿，这是承受极限。

父亲离开时她再怎么难过，不安，依然可以故作地安自己，爹爹虽然走了，但她还有母亲。

可她知，终究也是留不住母亲的。

六岁时她第一次学琴上挽，十指纤纤碰古琴，爹爹疼她，总要忧心她手指会不会痛，若是痛，那便不学了。

可母亲在旁陪同，佯怒地瞥一父亲，淡淡：“司空家的女儿，不信女无才便是德那一，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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