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以命抵命

沈恙过来时，天将明。

永巷大门已开，似是已经恭候多时。

沈恙换了件更厚的大氅，踱着步去，雪月映衬之间，女人落座在雪地里的石桌上。

摆了两杯茶，一杯在手中，一杯在前对面。

可见在等人。

沈恙忍不住轻笑一声，径自走过去在她面前坐。

女人姿当真是消瘦羸弱，可面庞多秀丽，神多毅。

沈恙的手指握住茶碗，慢悠悠在鼻尖轻嗅，而后，一饮而尽。

“雨前龙井，甘冽清甜，看起来，父皇对您很是看重，夫人。”

那妇人也端的是一派好气魄，被如此名份也丝毫不慌，气定神闲坐在桌前，抬起秀白的手指悠闲地喝了一茶，开：“盛传三皇不仅容倾城，更是察力过人，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沈恙笑的益发清朗好看，那闲散的派几乎就要收不住了。

“夫人过誉，只是恙有一事好奇，不知夫人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他抬，凤中转的笑意已慢条斯理变得意味：“司空将军已赴死，怎的，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喝茶呢？”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十二月的清晨冷冽冰凉，冷空气透过大氅纤维丝丝钻血脉，以致他的手指，愈发冰凉几分。

他们悠闲地喝着茶，半晌间，无人说话。

良久，司空夫人终是率先开了。

“以三殿才智，还没猜来吗？”茶碗在指尖转过一圈，“当然是因为，阿觉，是圣上的女儿。”

司空将军司空誉，十六岁时大破北狄，少年成名，弱冠之年成亲，取得是当时左相袁珩的独女袁灼扶。誉虽战场上勇猛，私底却脾温和，对待夫人更是专，房除灼扶外再无旁人。

只可惜即使袁家女专房之，府之后依然一无所，成亲数年，不惑之年才得一女，即司空觉。

袁灼扶比司空誉小了整整十岁，即使已到了当立之年，依然风韵犹存，大约保养得宜。

她说完，不顾沈恙骤然冷来的眸温，兀自望他的中：“三殿，想来，您的母妃容贵妃，怕是容不得臣妇吧。”

沈恙又重新恢复成那副懒洋洋没骨的模样，看着她似乎很兴趣的样，示意她继续说去。

“臣妇同容贵妃，同日嫁，我将门，她为妃。可是旁的人不知，我却是清楚知，容贵妃恨我骨，因为原本，将门的该是她。”

沈恙的眸敛了敛。

灼扶继续看着他，面上无甚表：“她尚且是闺阁女儿时，便慕将军，而待到阁时，却是被我去了名分，如今她被困在这墙之，如何能不恨我，只怕恨不得啖我喝我血。三殿，您今次前来，怕也是奉了母命，来取我和阿觉命吧。”

沈恙哼笑一声，并不否认，只慢条斯理地把玩了指尖，垂着眸似乎在若有所思，可看姿又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恙还有一事未明，阿觉，又何以是父皇的女儿。”

灼扶闻言，却忽的笑起来。

袁家好女，即使年华不再，笑起来依然风万，只觉倾城。

“那这，要问你那好母妃了呀三皇殿。”

“问问她，因为嫉妒，都了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八年前，正是狩猎季节，今上携文武百官连同后众人一同前往围场狩猎，容贵妃为了将灼扶骗去，仿誉将军手笔书信一封，让她至围场后山小叙，当夜给她惊喜。

丈夫小小趣，灼扶当然满心喜。

可是当晚等她到了后山，等来的却不是夫君的惊喜，而是喝了掺着药之酒的今上，沈睐。

当晚无论灼扶如何推拒，到底女儿不敌男，被占了去。

就那一晚，就那一晚，她便怀了。

沈睐当晚被算计，却因为玷污臣妻丑闻无法彻查，只能暗中照料灼扶母，到如今，依然对她们母女心存愧疚。

因而，即使司空誉已被料理，理来说她们母女作为直系理应陪葬，可沈睐却还是冒天之大不韪将他们保，放于后安置。

“哈哈哈，殿，你听听，女人的嫉妒心，都让你的母妃了些什么！”

灼扶笑的癫狂，笑了会儿，却又停，近乎怨毒地看向面已经冷淡来的沈恙：“三殿，说起来，你会多阿觉这个妹妹，全是您母妃的功劳呢。”

沈恙眸冷淡，角勾起嘲讽弧度，垂着睫，一言未发。

两人似在无声对峙。

辰光乍破，晴光映雪，雪早已停止，风却喧嚣。

良久，还是灼扶先放弃了。

她颓败地覆睫，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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