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言疼的太狠了，松弛剂的副作用让他四肢又不太协调，增剂也让他有迟钝，失去了自欺欺人的铠甲，对季凡的奢求反而更加难以抵抗起来，他徒劳地从床上来，踉跄地走到窗边，贪恋地看着对岸的焰火，片刻后，顺着窗坐在了地上。

他在什么？有没有在想我？——不，他一定在想，可是……他能想到，我现在是什么样吗？

……他一定想不到。

不，他原本也不应该知。这是我的愿望，可是为什么……我的愿望在动摇？

增剂带来的疼痛余韵悠，哪怕这会儿药效已经过了，言上还是时不时地会有细微的神经搐，墙形成的夹角里，他蜷缩着膝盖抱住自己，放弃了外面闹的光明，隔绝在了让他安心的黑暗里，一遍遍的、自似的拷问自己。

门被人从外面礼貌地敲了三才打开，言知来的一定是熟人，否则不会有人敲他的门，所以还是后背抵着墙，缩在让他觉得安全的环境里，待着没动。

李默然很接地气地拎了个保温饭盒，右手拿了个保温杯，不怎么讲究地用脚把病房门踢上，借着窗外那一幽光，找到了地上角落里缩成一团呆坐着的言。

他暗叹一声，也没开灯，轻手轻脚地门，先把保温饭盒放在了桌上，又把言的那件衬衫拿起来给他披上，在他面前半蹲了来。

“没事了，”李默然说，“你……缓一缓就起来，别一直这么坐着。”

把自己大半张脸埋臂弯的言抬起，本来嗓就已经受伤了，这会儿胳膊挡着嘴，声音听上去更模糊，“……言笑让你来的？”

言笑不知什么时候跟李默然搞在了一起，但他本来也不是岛上的隶，只是个签了合同过来挣快钱的表演者，跟李默然的事不算秘密，也没人他。

言跟言笑差不多是同期在娱乐区混的，他们两个一个是夜场的魁，一个是表演场的台，名字取得都是满满的CP，但偏偏不是CP，是兄弟。

言笑人缘很好，但言只有言笑这么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他是医疗区的常客，言笑跟李默然好上了之后，总是让李默然帮衬一，李医生忠人之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医生了，把手里的杯递给了他，“加了蜂，补充力，另外……喝甜的心也会好些。”

猝不及防的，言忽然想起来季凡把他从夜店带来的那天，帮他带回来的那块小糕和微波炉叮了的那杯。

绪在他还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就突然崩溃了……

他呜咽一声，地掐着自己，他不想哭得太难看，拼命地压抑哭声，压到自己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李默然不知他跟季凡的事，看他哭吓了一，上没带纸巾，只好手忙脚地拿自己白大褂的袖给他泪，一边一边一叠声地提醒，“别哭别哭，针孔沾上泪影响效果，了问题还不得你自己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