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有那么那么多方法救人，那么那么多可以

他不后悔救苏梦枕，世界上大概再也没有谁会比苏梦枕更值得救的人了，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大的代价为其延寿，但是他的确是后悔的，后悔用了那办法来救他。

“九。”仲彦秋闷闷，“他现在叫九。”

仲彦秋沉默了一会，开：“你快死了。”

索苏梦枕这里也不缺伤药，指尖从白瓷的小瓶里挑一些细细涂在伤痕，郁的药香带着些奇异的凉意，仲彦秋意识收拢手指，又被苏梦枕耐心地掰开，仲彦秋在他面前乖得像是只无害的猫儿，摊开的手掌白皙没有半个茧——即便是苏梦枕自己，握刀的手上也是有着薄茧的。

“我知。”苏梦枕微笑，他的脸苍白，是那缠绵病榻命不久矣的人才会有的白，“你后悔救我了？”

“明珏又跟你闹别扭了？”苏梦枕了然，“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他不闹别扭才怪。”

“嗯……嗯。”

要叫九就叫九吧，一个名字跟孩计较什么呢。

如果陆小凤或者阿飞在这里，大概会被仲彦秋这副低眉顺的乖顺样惊掉，要是白飞飞在的话估计能嘲笑仲彦秋嘲笑个一年有余，不过他们谁也不在这里，只有苏梦枕对着仲彦秋，眉笑如同给自家炸猫咪顺一般给对方着手心上的脏污血渍，笑容向来是苏梦枕脸上的稀客，但是面对仲彦秋的时候，他总是脾气很好的。

“坐吧。”他拉了拉榻上的矮几给仲彦秋腾了个位置来, 语气温和亲昵，就像本没听到仲彦秋刚才的话一样。

“嗯。”

“那个孩是叫阿飞吧，你在北方捡回来的。”他接着说，闲话家常一样，语调里带了几分笑意，“就这么喜孩？我记得以前你就特别明珏他们。”

仲彦秋，又摇摇。

年没遇上过这么落魄而又不知礼数的客人了，应该说敢这么往他这里闯的, 这么多年也就只此一人罢了。

“七天半。”

苏梦枕叫自己无端的联想得笑了起来，他可还记得这只手是如何轻描淡写地碎刺客的脖颈，骨刺破肤，血得足有三尺，他也还记得这个人在北疆最苦寒的地方潜伏了足足三年，衣不蔽不果腹。

很不幸的是, 无论过了多少年，面对苏梦枕仲彦秋一如既往只有被带着走的份，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个很固执的人, 所以他被苏梦枕说服过太多太多次了, 多到无论苏梦枕说什么他都会意识的跟着的地步。

被缰磨破的伤痕很，仿佛要将掌心割断一样看着骇人的。

“跑了多久？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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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没就这么跑过来的？”

仲彦秋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细棉里的榻外层裹着的是浅青绣白鹤云纹的妆雪缎，他一坐上去就印上一个脏兮兮的泥印，凑近了看才发现街角的乞丐不是比他面几分，应该是面不知几条街才对。

但是仲彦秋没有，他的手像是没摸过兵刃没沾过血腥的手，看着叫人想起的是白轻裘红袖添香，半分重活计没过半苦没吃过的世家公。

苏梦枕不知从哪里摸一块帕执着仲彦秋的手仔细拭着, 一边一边问：“从东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