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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时度势，非是看一时之势，而是预料天大势。白自见到崔谅的面开始，就没有端着任何架，亦未言及借粮，只是同对方闲谈、饮酒。

两人谈了一日，陆简一直在门外候着。

崔谅见到陆简的表现，甚异之，问白：“你府中主薄，是何许人也？”

白知，对方定然已经将自己查的清清楚楚，自不敢谎报，而且崔谅有此一问，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展示自的机会。

白答：“陆简是并州军的嗣，父兄蒙冤获罪，他不得已落草为寇。因缘际会，我同他不打不相识，看他既有武功在又能读书识字，是块儿好材料，不愿见他被耽误，便将他从匪窝中绑了来。”

“你有将军风度，治有方。”崔谅，又笑，“不默守陈规是好事，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白闻弦音、知雅意，清楚崔谅是在说，抢劫山匪的事虽能解一时之困，但毕竟书是荒诞不经的事，绝不可多，便从善如：“在不敢为朝廷增添负担，可堂堂清河侯，是圣上御笔亲封的，在若不个好模样，实在有愧浩皇恩。先前势人，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我自当刀枪库，为清河些实事。”

直到走崔府，白亦未提及借粮的事，陆简信他，没有多问。

三日后，陆简兴采烈地冲书房，告诉白：“崔家送粮过来了！还不是说借给你，只说给你。你怎么说服崔谅的？”

白早已料到，说：“还是多亏了你。”

“我？”陆简大惊，“因为我得好，崔谅那老儿看上我了？”

白失笑，：“你这模样，里气的，可当日站在门外，整整一日都没动过。崔谅见了你，自然知我治有方。所谓‘见微知著’，就是如此。他们这些老狐狸，看人很有一。”

“说这些什么。”陆简倒不好意思起来。

九月廿三，冬至。

白清早起来准备练功，推开窗，发现外不知何时起了小雪。他看见轻缓飘落的雪，天地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雾，不禁放慢动作，披着件外衣，趴在窗边抬看雪。

寅正四刻，天刚蒙蒙亮，雪沫像粉一样飘摇散落，覆在飞檐翘角上，相互堆叠继而落，发沙沙响声。远山群峰，枫叶尚未凋尽，枯黄中夹杂着丝丝绕绕的火红，仿佛静夜中无声燃着的碳火。

十一岁遭逢变故，而今已是七年过去。

白懂事以来，所过的日里，总是苦痛多过快乐。但有关痛苦折磨的记忆，从不会在他心中停留多久，毕竟，人要向前走，就不能总回。这些年，不分白天黑夜，他咬着牙不断向前走。刻在骨里的苦难，让他飞速地成。

昨夜，他向外倒了一盆，现，回廊朱红的梁上，已蒙着一层薄薄的冰。

冰面光亮如镜，映照白的模样——他才十八岁，外表是那样地新鲜，光的河从他上缓缓淌过，没有留泥沙，只令他的颜更加好看。赤红发若晚霞，冬以来他懒得打理，就把发编成了几条四小辫坠在肩后，行动时辫扬起，全是少年意气。他的睛大了一些，双眸从灰绿变成了绿，像迷人的秋日湖泊。

一颗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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