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桌而坐，就着煮得稠鲜香的勒鸭消，吃两张裹着羊髓脂馅儿的芝麻烤饼，温一壶半月前刚酿的新桂酒，上香甜酥脆的纯煎鱼。

檀青正在收拾桌，刚刚收好一摞被白得锃光瓦亮的大碗，听到“八成饱”，终于服气地对白比两个大拇指。

他得空抬观战，才注意到白竟还没有打完。他扫了一，发现是因为周望舒在指导檀青，周望舒在经验上远超白，檀青亦不愚笨，跟随他习武多日，师徒知心，合默契，这才得拖延许久。

“没有的事！”白甚至还有些委屈，“我只吃了八成饱。”他说完这话，自己也忍俊不禁了，知岑非鱼是想起楚王京那晚。那晚上，两人在洛街游，吃了好几碗馄饨。自己不知饱足，吃得吐了来，差错跑曹府，砸坏了墙一面。

白闻见愈发郁的菜香，早已把诸如“我是谁”“我在哪”“我在什么”此类小事抛于脑后，将两树枝一扔，踏着檀青的肚，飞奔至岑非鱼旁，扒在炉火边哈喇，被满大汗的檀青痛批“光吃不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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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这“纯煎鱼”变得通红诱人，檀青已经被打趴在地上直气。

岑非鱼边边吃，觉得味甚好，不禁哆了哆手指。

“不懂欣赏！”白没空理他，喝把命保住后，继续埋苦吃。直到盘尽，他才打着嗝儿，依依不舍地放碗筷，“快、快到咙了，好吃！”

鱼块在铁锅中蹦蹦，汤滋滋啦啦地化为蒸汽，鱼鳞渐渐变成金黄薄脆的晶莹薄片，鱼渐熟。但岑非鱼并未停止，而是继续翻炒。

白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晶亮，吃到兴，仿佛酒鬼醉酒，没没脑地一气喝整碗鸭粥，险些噎死当场。

向时，寻常百姓为图便利、省料，烹饪饭菜，非蒸即煮。

饭后不适宜多动，朝以后，岑非鱼陪白“晨读

岑非鱼却不怕浪费材，在铁锅中倒了足量的菜籽油，微微锅后，把鸭倒其中。锅丝丝拉拉地冒白烟，晶莹的油脂首先从鸭中浸，继而渐渐从里冒了来，汤料一渗透至里，香味不减反增。他把块和汤料一同炒制，烹至微熟，成了面浇般香的一锅。而后，他取姜、蒜、胡芹、椒等料，除了风的香料而外，姜、蒜这些俱是从院中现摘的，十分新鲜。他控制好劲，把料切得极细碎，均匀地撒颗粒饱满的黍米中，如果翻炒，让料的鲜香黍米，制成一锅黍米糁。

欺负我的白？这可不行！岑非鱼神一闪，计上心。他笑了笑，将炉火得十分旺盛，倒油锅，把浸泡在木盆中的鲫鱼漉来，猛然放油锅中煎炒。

最后的工序，便是把黍米糁和鸭料一同倒锅中，加咸盐和豉儿，翻炒至赤黑，一寻常富贵人家都很难吃到的“勒鸭消”便好了。

岑非鱼忙给白递，有些摸不着脑，问：“我的东西确是人间味，可你这般捧场实在有些过了！难真有那么好吃？”

周望舒一时不防，开说话便中了招，纵使是武林手，亦被呛得咳个不停。

岑非鱼额冒汗，“又要吐了？”

待得汤都被炒，鱼块变成香脆的金黄，一阵阵呛人的烟便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