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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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铁凿，亲手往这个血中灯油，继续说着：“据说，氐人给敌人上面，是为了让它附死者的力量，更是为了令死者的亲人无法认其魂魄。他们会把人燃，焚烧殆尽，令其死不得归家，自此化为孤魂野鬼。”

看谢瑛已经奄奄一息，众人停攻击，卷起麻布，把他裹在其中，而后泡油缸。

“氐人在蜀中作，想了许多折磨人的法。其一，是让人上这个青铜面。”周望舒亲手将面在谢瑛上，“面上有一小孔，非是为了气，而是放凿，将人的颅骨钻一小，继而向里面倒灯油，便是如此[注]。”

周望舒问：“你知，赵家军蒙冤战死，是什么模样？齐王被武帝疑有反心，纵容尔等将其毒害而死，是什么模样？周瑾的尸被送回江南时，是什么模样？”

武士们迅速围成一圈，将谢瑛包围其中，武刺向谢瑛。

周望舒狠狠一凿，铁凿刺穿了谢瑛的骨！

一名武士走上前，刺一剑把谢瑛唤醒，再将其提起，挂在刚刚用两直圆木扎好的十字木架上。

周望舒从武士手中接过一个青铜面，形制与他自己所的相差无几，只是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已经被锈蚀为青，更覆盖着黑红斑驳的血迹。

武士上前，将火苗扔谢瑛的窟窿里，大火迅速蔓延。

“原来你们是周瑾的人！”谢瑛大笑，似乎是真的疯了，不断地挑衅周望舒，“可惜，周瑾如此英才良将，自然要为国尽忠。谁让他曾过广汉太守，将蜀中治理得兴兴向荣？蜀中平叛，舍他其谁！明知不可为而偏偏要为之，可敬！可叹！可怜！”

谢瑛哪能再答？他挣扎着发剧烈的吼声，然而隔着青铜面，惊惧的狂吼都有些失真，不再能引发他人的恻隐心。

谢瑛痛得了过去，众人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周围。

周望舒带领众人，在那方牌位磕了三个响，继而将他们遣散，独自留在院中，看谢瑛“油尽灯枯”。

“啊啊啊啊啊！”

“以彼之，还施彼。”周望舒一扬手，“火！”

谢瑛痛得珠爆，满目通红，只能本能地发喊声。

匕首、寒剑、钝刀，带着仇恨的锋刃一片接着一片割在谢瑛上，令他变成了一朵旋转着绽放开来的血。

他接过武士递来的细小铁凿，从面端的一个小孔中了去。

曾几何时，白问周望舒，为何他手中的剑名唤“望舒”？是否

白直觉腹中绞痛，忍不住扒在树上呕。他觉得恶心，既是因为目睹“天灯”的残忍血腥，更是因为了解了谢瑛的所作所为，认识到了人心的恶毒。

谢瑛的惨叫响彻云霄，惊起林中的宿鸟。

牌位前，三炷香业已燃尽，香灰落在桌上，继而碎散风中。

“啊啊啊啊啊！”

上、手上，都布满了伤疤。他们，是否就是从蜀的尸堆中爬来的将士们？白不得而知。

先前，他总觉得乔让周望舒着这面，太过小题大。此时方知，乔此举，是为了让周望舒时刻牢记其父的惨死。

周望舒背对谢瑛，负手而立，了一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