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给了白一似曾相识的觉。它的形状并不规整，像是一匹从腹被斩断，只留后、和一条的尾。

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其他件。

金条则是董晗给的谢礼，原有九，现只剩五。

白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乞奕伽临终前所说的话，他说：“你父十二参军，白营，十五为白少帅。他与曹三爵从虎符中发现楼兰秘宝，将其分为三块，二人各执一块，第三块令曹三爵秘密送与齐王梁攸。”

白拿起碎玉，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他是一个铜板当两个的人，可此时却只取了五金条，留恋地抚摸着铜板和碎银，最终并没有把它们取来：“算了，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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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先前并未仔细看过，此时一看，竟发现这并不是一块普通的残玉。玉石扁平、薄而不透，质地，不似寻常的好玉料，更像是一块残缺的玉石符节：“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从前肯定是脑袋被浆糊糊住了，尽捡些破烂玩意儿。”白决定，这些东西统统都不要了，挑挑拣拣，最终拈起一块碎玉，“这是那夜楚王京时，我在曹祭酒家中捡来的。曹祭酒应当是把东西藏在了墙里，定是他被抄家时匆忙藏起来的，这到底是什么？”

这些小零碎里，甚至还有断了线的纸鸢，这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儿才能玩的东西，因为断了线才落到了院中的楸树上。这许是他更小一些的时候捡来的，纸鸢上的纸已经腐了，剩一个枯的木架。

老麻葛传给自己的残玉，是一个的形状，这块玉则是。

一吊旧铜钱，许多零碎的铜板，数块指甲盖儿大小的碎银，五指短的金条。这是白在青山楼这些年里，辛辛苦苦攒来的所有积蓄。

白过日打细算，甚至有些抠门，但他经历过太多风浪，不会轻易被钱财迷了。第一金条，他拿来打楼中的掌事；第二金条，他买了谢礼送给董晗；第三金条，他拿来请临江仙帮忙找人寻找阿姊；拿第四金条的时候，他并没有犹豫，让人帮忙换了许多碎银，分给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青山楼中人。

满了他自己补后留的蜈蚣似的针脚。

那一吊旧铜钱，是他第一次表演时得的赏钱。白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坐在大厅里弹琵琶，有个落魄的青衫书生看了他一天。直到青山楼宾客散尽，白准备歇息，书生才在衣襟里摸了半天，好容易掏一吊铜钱作为打赏，哦着一首诗翩然离去。

除此而外，似乎都是些破烂，譬如串糖人儿的小木、包牡丹饼的油纸袋，在陪客时被赏赐的稀奇小心，他把东西藏在箱里，每日看上几，到最后东西被风了，也没舍得吃掉。

“救命之恩，不敢或忘。”白没有把衣服从木箱中拿来，而是用力地压了两，把它们压实了，“但这些东西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时候该扔掉了。”

那书生念得不是诗，白很少见到不风月的书生，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念到了最后几句，“君微矣，夫固有穷。惟昔李骞期，寄在匈。忠信反获罪，汉武不见明。我竟此曲，此曲悲且。弃置勿重陈，重陈令心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