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转念一想，

那岑非鱼说来也怪。

茶碗若有灵，也当气得一个暴起，飞砸在他脑袋上以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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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光大盛，光芒过屋檐瓦角，透过雕窗格，变成数块椭圆形的小光斑，落在白脸上、上，照得他肤雪白，眸中如有碧波淌。

白甚少忤逆掌事们，只是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骂完后，瞬间丧气，如同一只漏光了米的破布袋，趴趴地倒在躺椅上。就连碰倒一个大茶碗，凉白开顺着窗棂到地上，他也懒得去扶一扶，反而指着那只茶碗，问它：“你个懒骨，不晓得自己站起来么？”

三伏天里最后一伏，天气格外闷，到青山楼寻的客人少了，街市上的妇女却不惧炎，不减反增。至七月一日，洛京里坊闹市中，路已然阻滞不通。

光刺，白看了一会儿，不禁闭上双，单手撑着额。

冯掌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虽然，你二人郎才郎貌，只看模样倒也算般，但你才十六，二爷却已三十，彼此年纪相差一旬多。”他停顿片刻，机警地环顾四周，又说：“此事原没什么，你两个日好，明人都看得来，且他正值壮年，你的好日还多着。”

“他受伤了？”白睛虽然望着窗外，但一对耳朵好似竖了起来，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白望着喧闹的街市，仔细地观察女人们的模样，像个站在江边的淘金客，想要从千万泥沙中，识得两粒真金——阿姊，阿姊！她们是否仍在洛，是否业已嫁作他人妇？白什么都不知。

冯掌事虽是个男人，可说人是非的能耐，与三姑六婆差不多。他捻着兰指，拍打白瘦削的肩膀，好似十分羡慕白的“好日”，说完了废话，才贴在白耳边，悄悄说：“可若细究起来，你明年开年才满十六，若此事传了去，免不了有人要嚼，甚至招来官差。罚银事小，坏了青山楼的名声事大。”

他想着这话，尤其是诸如“日好”一类的词，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咱们的本就是九的勾当，官府哪里会得如此严苛？楼中规矩，向来是乔所定，你一是怕被她知，要被罚月钱；二是迫于岑非鱼的威，瞎编造来帮他诓骗我，不让我随意走动，说什么“明年开年前，定让二爷为你赎，两个人房烛前，须得守如玉。”

窑倒还讲究起名声来了，稀奇！

他一对剑眉蹙，脑门上的青若影若现，显是一副忧愁憋闷的模样：不知冯掌事用哪个脑袋，想来一个荒唐的，至少在白看来十分荒唐的结论——白被二爷给睡了，睡了一整晚。

“开年我都十七了！一事无成。”白原就没打采地趴在窗边，思及什么“房烛”什么“守如玉”的，实在受不了那一阵倒牙的酸劲儿，一个鲤鱼打弹了起来，手拍窗棂，大骂一声：“这见钱开的大茶壶，明明就是收了二爷的贿赂！”

午前一直十分安静，他不由地担心起来：一来怕岑非鱼受伤，二来怕他生自己的气，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可是岑非鱼，中原武林第一枪。”

自从前日晨起时，白听了老冯一声叫唤，惊起一脚把他踹床去，他两手捂，一瘸一拐地跑走，第二日便再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