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落玉盘似得琵琶声绕梁不去。绛一对灰绿鹿波光转，病病怏怏惹人怜。

然而他心中却怄得慌，不住抱怨：“饿极饿极，愣青！什么时辰了？今天不会又没饭吃吧？”

“刚过午时，你饿死鬼投胎？”鲜卑少年将脑袋从纱帐外探来，他眉黑，面容英俊，靠坐在车外缘，拨一把金镶玉的竖琴，“我说白……绛，你又喊什么？冯掌事晚上将你吊起来打。”

原来，这辆车上的两名少年，便是白与檀青。可为何柘析白刚摆脱了雪的蔑称，又得了个稽可笑的“绛”？

却说永初二年正月，他好不容易逃离山，在云山边集因贪吃麦芽糖被人贩迷，四钱银卖给中原行商。

车晃晃悠悠三四日，自关西至洛，穿过洛南定鼎门，着脂粉气味的街宜人里。

那夜漫天飘雪俱是粉紫，面容姣好的少年少女被驱赶车，脱光衣服任人挑选。

白和檀青年纪相仿，一个明秀，一个英，被卖至城里最富盛名的楼——青山如是楼，作了卖艺的倡优。

来楼的人里，不是风雅客，便是附庸风雅的，老板拿了一卷词牌名，挨个给楼中的倡优作号。

了青山楼，便只许称号，再不能提起自己的名。如此，柘析白便换绛，檀青则为青玉案。

白大字不识一个，本不觉有异，但檀青是个读书人，可难受了好一阵。然而难受过后，日仍要继续，被抓、被卖、受训。

韶华易逝，转三年过去，两人相互照应已是亲如兄弟。

白无力地扫了把琵琶，：“将来要让咱们买卖，再如何打，也就是吓唬吓唬你。想我在匈的时候……不想提了，腹空空，男儿膝什么也没有，什么鬼的名字。”

他虽已十六，却因有残缺，嗓音未如同龄少年般发生变化，仍旧清冽净，透着雪的凉意。用着抱怨的语气，也能让人听柔的委屈，看似天生就比别人更弱气。

檀青手中琴弦少拨一，吓得不轻：“呀！你说老冯听到没？”

“别自己吓自己，他又没着狗耳朵。”白靠在凭几上，琵琶扫扫停停，“一弦错，谁人能听？”

檀青视线游移不定，：“方才那人看了我一。”

“看你的人多了，不看才奇怪。”白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白蒙蒙的影。

檀青：“他本来没看，弹错才看的。”

白饿得手抖，琵琶“铮”地弹多了个音。

那白影瞬间回，遥遥朝着车望来。

白衣玉冠，三尺剑，白心漏了半拍，琵琶脱手而。

幸而檀青疾手快捞住琵琶，嘲：“还你不担心。”

“周……你说什么？”白迅速接过琵琶，重新开始弹奏，“我是饿得气短癔症了，除了晚饭，再没什么可担心的。”

说罢，垂眉敛目，眸光瞬间黯淡。

车颠簸，如乘小舟于风浪大海，载沉载浮。

檀青面凝重，低声：“虞人楼那日，正好十四岁。楼里规矩，先向恩客展艺，继而拍卖初夜——价者得。可愿意对儿重金的，哪有善类？当夜，她没法忍受，便从三楼一命呜呼。”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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