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哦——”

陆离仔细地再读一遍这文书，发现果真如此，他歪过问大阉人：

“那到底是谁给这白员权力随便拿人的？他自己就敢这么？胆忒大了。”

曹岐山梳拢他的发一缕缕别于耳后，收回手：“传人抓人须凭地方官批来的差票。”

九皇没听过这个词：

“差票？”

曹岐山单臂搭上扶手，仍是直地坐着：

“这差票同卖官鬻爵一般，托关系贿赂大员便能办来，从填写差票的书吏到朱确认被传人的地方官，均可分到这笔油，所谓‘堂上一朱，民间千血’。”

九皇咂：

“万一上面哪天彻查去，这些当官的岂不是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收的这笔钱也叫首银。”曹岐山倾在他耳畔低语：

“再者，伯府的官老爷姓周。”

陆离搔搔被大阉人得兮兮的耳朵：

“周？此周乃彼周？”

曹岐山灰眸半掩，衬得常年冷肃的面似乎温和了几分，薄轻吻他的小泪痣：

“一人得犬升天，便是如此。”

421.

九皇弯起笑与他对视：“胆大包天，父皇莫非被他们蒙在鼓里不成？”

“即便是皇帝，也有不得已而为之，不得已而不为。”曹岐山指尖敲了敲手底的木椅扶手：

“这些人的存在有弊也有益，不可一打死，否则萝卜带泥，从往上不知得从官场里牵连多少人。只要他们没越了那线，没有闹得民怨沸腾，大伙儿自当睁一只闭一只，毕竟这多来的银两不仅能自己的腰包，亦可充实国库，何乐而不为？”

“这其乐，那叫苦连天。”

九皇随手撇开折，环上大阉人的脖颈：“这什么萝卜什么泥里有没有你的一份？”

曹岐山没有回答，只是边浮起一抹冷笑：

“殿当谨记，能载舟亦能覆舟。”

九皇不想听大理了，两条胳膊挂着他，脑袋往后一仰修的脖颈：“曹岐山，我困了。”

曹岐山灰眸中一瞳孔骤缩，俯而上咬他动突的结，尚未尽兴却被杏仁儿的一声通传打断：

“九千岁，龙卫魏请见。”

九皇衣襟松散，伏他怀里大笑不止。

曹岐山沉脸整了整小崽的衣服，准了魏来。

422.

魏手里一打文书，循着九皇放肆不羁的笑声走东间，悄悄冲坐在督公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九皇挤眉。

九皇扯了大阉人的外袍似是羞带怯地半遮上脸，卷曲密的睫缓缓地一搭再一扬，大方回他一个装模作样的媚。

魏捧着折山的手掌一颤。

曹岐山正襟危坐，将二人动作尽收底，冷峻的目光乍然袭向魏。

魏迅疾低哈腰，老老实实把折放在案上，行礼告退。

九皇懒笑着晃了晃，竖起一手指责怪老阉货：“你看你，吓着他了。”

曹岐山捉住他的爪，叱他：“殿胡闹。”

九皇不以为意，腻腻歪歪地拿侧脸蹭了蹭他的膛。

423.

魏退到外间。

恭敬地合上房门的一刻，他忧虑地皱起眉，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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