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小太监奉上一杯茶让九皇漱完了。

曹岐山从托盘上取来一张丝帕，细细拭小崽的嘴角：“殿废寝忘得可有什么收获？”

陆离抢来他手上的帕自己净嘴，扔回托盘里：“一条人命真不值钱。”

曹岐山挥退一众太监，帮九皇着肚消：“哦？”

“这老农向在衙门当差的邻居讨要拖了大半年的欠款，反被关牢里不闻不问熬了一个多月，活活冻死了，最后邻居赔了十两银，那家人就这么息事宁人不再上告了。”

九皇翻一本折指给他看，忽然问：“咱们刚刚吃的这顿饭多少钱？”

曹岐山算了算：“约莫五十两。”

陆离又问：“父皇一顿饭呢？”

曹岐山告诉他：“动辄数百两。”

419.

“命比草贱。”九皇懒懒地抻了：“我总算明白何谓草民贱民了。”

曹岐山垂灰眸看困倦的小崽：“殿同他？”

九皇叹息，上半倚在他怀里摇摇：

“我自顾不暇，哪来的闲工夫同他？怪就怪他运气太差没能生在皇家，你瞧瞧我过得多开心，不愁吃不愁穿，更不会平白冻死，要是没有这些倒霉的十两命，我怎能顿顿五十两？”

“殿又在说笑。”

曹岐山冰冷的底分明满意。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呐，我即便同他，也不愿与他易地而，所以同有什么用呢，虚假意罢了。”

九皇手握折半遮脸，打了一个的哈欠：

“有一我搞不明白，讨要欠款算不得什么罪名吧？那衙役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关人牢里？”

曹岐山接过他手上的折翻阅一二：

“殿有两说错了。”

陆离不懂就问：“哪两个地方？”

曹岐山了文书上的字：“这伯老农被关的地方不是牢房，而是班房，其二，这借钱不还的不是衙役，而是白员。”

陆离一雾：“ 班房？白员？”

“班房可用来暂时收押案相关人员等候传审，不限于拘禁嫌犯。”曹岐山将文书递给他看：

“至于白员，不在任命的衙役名录之，是一群帮衙役活的闲民。”

“一个小小的衙役活有多少？多到要请人帮忙才行？”九皇半耷，拿折扇了扇风找神。

曹岐山说：“总有些偷耍的乡野刁民抗税不缴，若要在这些无赖上薅一层油，非得动用法外之法。”

九皇恍然：“法外之法？那班房就是法外之牢？名目上说是暂时收押，但没人‘暂时’是多久，把他关到不得不的时候就是了。”

曹岐山挑他蜷曲的发梢：“殿聪慧。”

这小卷发跟小崽一样，用力一便闲不住地弹起来。

九皇细细思来：“嗯……如果班房押着人就是不放来，即便他再不肯拿钱，他的家人也不得不乖乖钱赎人，这么说来官府和土匪的勾当竟然相差无几。”

曹岐山搓了搓他的耳垂教训：

“殿所言差异，朝廷征收赋税一则以天之力供养皇室，二则反哺民生，军队、俸禄、救灾、建设等无一不需其支，与寇土匪的杀人买卖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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