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危险在即，摇摇坠，凌釉反倒起神来。

“叔叔还蛮有经验。”她这几天历经狼狈，到这个地步，反而有孤勇来，回过神笑了一笑，“看来没少尝试。”

迟沥权当夸赞，闲闲应了一声“嗯”，又，“多谢。”

也不避讳。

发在片刻前的动作里散开，七八糟地摊开在车座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愈发地红。

凌釉生得好，尤其一双很漂亮。从望人时，有无辜而悲悯的颜，显得勾人，又冷淡。

这样的女孩，养不好即是灾祸。

迟沥第一次归国，第一次见到凌釉时，曾淡淡提醒过自己姊姊这么一句。

那年凌釉十三岁，迟沥二十四。

凌釉常想，自己不该是个标准的人，因得她而自知。她被迟初萍领养回家后，被送去跟老师学一唱歌。她常对着练习室漂亮的全镜想，虽然自己从未见过迟初萍那位丽初恋，但她猜这位初恋先生一定是英俊的——虽然她在家族里很少能听到关于初恋先生的只言片语，所以供她参考的文献素材少之又少，不足够她虚造一场有关于少女时代梦幻泡影般的风雪月。不足够她虚造一个迷人的青年，少年和少女在月共享一支烟，标准浪漫的沙翁戏剧。但她猜想他必然英俊，否则外人中、属于他产的她也不会丽。

虽然她和他确确实实地没关系。

车一小方领地，四扇窗合起即没有旁的鬼怪可来侵，车厢里便只剩迟沥这一只披着好的鬼。

“不客气。”她对他的谢自然要承，即便是这样厚颜无耻的一句谢谢。不过话题很快又过去，她问，“迟初萍的初恋到底是什么样？”

迟沥望她底，仿佛在讲，继续。

“我和他真的很像？”凌釉又问，“为什么好多人都说我像一个陌生人？”

她当然晓得得不到回答。她太多好奇，太多疑问，没人可详解。她在迟家也算多年，一路磕磕碰碰成到今天，遇见过形形的人，就是没人解答她的疑问，有的不知晓，有的是不愿。

包括迟初萍。

无数日夜凌釉看着全镜前的一张脸，被这些问题折磨得心焦燥。

这些焦虑在此刻又莽莽撞撞地浮起来，她忘记前也是只恶鬼，忘记一个小时前他还要带她鉴定，莽撞地看着他。

“像的。”他看她良久，嘴贴过来，几乎是一个吻她侧颈的姿态，“你很像宁霄裕。”

终于，她的问题得到正视和回应。

她从旁人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陌生惊异。

凌釉几乎要怀疑是否和初恋先生真的有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不然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时，她会陡然心酸涩了一瞬，像颗饱胀的柠檬。

前被这片黯淡影笼罩，凌釉伸手，攀住迟沥肩膀的力，把莹白的脸埋对方颈窝里，慢慢收了两条胳膊。

少女即是少女。

那瞬间里迟沥想，不晓得这即叫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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