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略看一他的眉，又恍惚，说好。

好多的旁观者，好大的迟家。

“医院。”

迟沥。

*

凌釉同学，你妈妈了事，你赶回去一趟罢。

“叫小叔叔。”

凌釉愣了愣，那只手即伸到跟前。

她跪在地上，耳朵微微发鸣，执拗仰，跟着就看见那张低的脸，鸦羽大衣、微收的颌线、鼻峰和眉。冬芒依旧刺，他见她神，张了张，型教她难辨。

她坐在迟沥车里，一句话未发，一句话不多问。只抱着车靠枕，望着窗外一帧帧光景飞远。

凌釉被这几扇得，说不绪，只晓得血窜上，将近濒死之境。这偌大的迟家，吃人的怪兽，谁乐意待……

放在旁人中，原不过是了一事，轻飘飘地、不着痕迹。

“走？”

她被打得嘴里都是血腥沫，那一刻迟沥问她，可要和他走。她觉得好笑，不是迟家人么，不也是冠得迟家的姓么，走去哪里，又要怎样对她。

绿灯亮行，迟沥答。

他只问了她一个字，微微上挑的尾声。

迟沥，“你该问我是谁。”

讲不即不，凌釉面无表，“迟沥。”

凌釉转瞧他一，微微一笑后又转回去，“自然是没话好说。”

嘴里仍骂，“赶去！别在这里扰了我清净！去！别拖垮了整个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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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初萍去世后，不仅仅是她对死亡变得淡漠，她对时间的认知也逐渐变得模糊。兴许是败老太太关自己那三天所赐，她想。到今天她仍糟糟地没理清楚这一切，从在学校读晚自习，被人通知家里事的一刻起一切即开始混无比。

那老师如何通知她？

“……”凌釉并不想这一声，索直接将话题岔开，抛今日第一个疑问，“我们去哪里？”

便这样了他的车、坐了他边。

她记得他。她妈妈唯一的亲生弟弟。她的小叔叔。

语气是凉的。这假笑起来还不小心扯到嘴角伤，实在是得不偿失，凌釉想，索决定一句开时连表面工作也不了。

她想开，话音却被先截断。那是把清朗的音，语气里带着一说不清的好笑意味，“你在这里撒泼，才是扰了我安宁。”

车好似漫无目的地开，车厢里一片寂静。

等第三个红绿灯时，迟沥先开腔，音沉如玉，依旧了笑，“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