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他的噩夢

那天晚上，閔允程久違地作了一個噩夢。

夢裡，他還是個孩，度還勾不到大人的腳。他沿著海灘，氣吁吁地向前跑。海浪陣陣拍打上岸，波浪起伏著粼粼的光，耀的太陽把一切全變得閃閃發亮。母親撐著陽傘，佇立在海邊，她的裙襬輕飄飄的，在半空中劃過柔和的弧度。

允程一把撲進母親懷裡，聞見那熟悉的、棉軟而乾淨的香味。母親笑了，溫柔地拉起洋裝，彎腰，同時牽起他的手，「媽媽跟你說一個祕密哦。」

海風在他的耳邊鼓噪，傘面的陰影撲朔直。母親的笑容，跟他記憶中一樣溫柔，她替他將飛亂的髮絲撥回耳後，「允程你，並不是媽媽我生的孩噢。」

尾音未落，一陣強風來，讓他幾乎睜不開睛，待風止息，定再看，在他面前的人，不知何時竟已變成了嫂。

嫂一把揪住他的手，她的手是毫無生氣的灰白，冷冰冰的，摸上去像蠟一樣。閔允程試圖掙脫，卻反被她抓得更緊，「小叔??為什麼，我對你那麼好，你卻要這樣對我？」女緩緩抬起頭，笑了，白是紅的，嘴角湧汩汩的鮮血，滴在他手上，染上妖異的紅。

「為什麼？為什麼？你明明知那個男人要殺我??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他無法動彈，只能睜睜地看著她的臉朝自己近，大量的血，開始從她的角、鼻腔，她的頭歪向一邊，脖呈現極不自然的角度，像被接上去的。

他想逃，卻邁不腳。

夢中還是孩的他，害怕地快哭來：「不是，我沒有——」

「說謊，說謊的孩，會被半夜在走廊上爬行的女人吃掉喔。」嫂唱歌似的咯咯笑了起來。開始左右晃著腦袋，發喀噠喀噠的詭異聲響。濃烈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漆黑的睛閃爍著詭譎的光，活脫脫就像小時候他兄長告訴他的那些鬼故事。

「果然啊，血緣，是騙不了人的呢？」嫂冰冷的手像蛇一樣纏上他的頸，「把一切都怪罪給別人後，居然還無恥地妄想得到幸福？」

閔允程絕望地閉上睛。直到最後一絲黑暗徹底吞沒了他，他緩緩地往墜。沒有人，沒有人會來拯救他——

直到他覺到那溫而柔軟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額頭，「喂，閔允程。」

他睜開，桑棠一臉好笑地望著他，她的側臉映照在大海粼粼的灩光中，燦爛而明豔，「怎麼啦，發什麼呆？」

閔允程將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不自覺鬆了氣，她就在他邊，觸手可及的距離。

桑棠歪頭，「所以，你的答案呢？」

他困惑地重複：「什麼答案？」

「我剛問你的啊，」她將飛亂的長髮往後收攏，用手握住一束馬尾，再鬆開，烏黑的長髮隨風散開，如瀑傾洩，「我們結婚，好不好？」

說完，她忍不住笑了來。桑棠笑的時候，總會先習慣低頭，不著痕跡地，宛如漣漪般慢慢地蕩漾開來。每次見到她的笑，閔允程的心，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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