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趔趄着走到床边，搂着宋然仰面倒在床上。

宋然自己也是乎乎的，发沉，浑火，只想睡觉，胡地挣脱了庞非的手，蹬掉靴，爬上床去，扑了被里。庞非等了半响，没动静，翻转来听了听，哑然失笑，宋然已经蜷在里边微微地打鼾，香甜地睡着了。伸手去碰碰他的脸，乎乎，有发，起烛火来一照，那嘴也是红红的。庞非连忙帮他把外衫解掉，想一想，还是去拿来，帮他脸才好。

外边漆黑寂静，林锦周的屋却还透光来。要去厨房还得从他们那边过，庞非不惊动人，便披了大衣，双手握着耳朵轻轻走过去。

“你真的打算不告诉然哥儿？”屋里传来张氏的声音。

一听到然哥两字，庞非的耳朵意识地竖了起来。

里林锦周咳嗽了一声，低低地说：“唉，告诉他也无益，难不成让他去找？人海茫茫的……”

找谁？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庞非好奇顿起，事关宋然，也顾不得冷了，缩着在窗外偷听。

“到底那里边的人说得准不？”张氏问。

“我特意问了崔妈妈，她都说是彩衣执意要走的。奇怪就在这里，彩衣这么个年纪了，又不是前的姑娘，人都不认识几个。人家当年好心收留她，是因着早年一起学艺的分，且看她手艺还好，日间用来教习些姑娘。咳，她又能到哪里去呢？”林锦周说。

原来是宋然的娘！

“兴许是这些年识得的……贵人？”

“不知，就算是走，也该回这里来。虽则她不想再见吕家人……”

“如果真的另有路，怎的会不留信跟你说一声？”张氏又问。

“唔——所以我不敢告诉宋然，真真奇怪，只怕……”

屋里一时没了声响，庞非想走，却又听林锦周：“总之这事你千万别在宋然跟前漏声气来！我看他在吕家很好。开我会再往京城走一趟，打听打听。”

夜渐，寒气骨，庞非实在受不住了，也不再听，僵地地往厨房挪去，所幸灶炉底炭火还红，忙凑近烤了烤火，那锅里还着，他便舀了两勺，用木盆端回房去。松松地拧了手巾，给宋然脸手，自己也就着洗了两把，除掉外衫，挨着宋然躺。

想起林锦周的话，庞非心里有发堵，黑暗中，他侧转，脸上受着宋然温的气息，还带着淡淡的烧酒的香味儿——

“咱俩都是没娘疼的，来，哥疼你。”他摸了摸宋然的，凑近去把贴在那柔的脸颊上。

第9章 老爹

第二日，宋然跟庞非直睡到快吃午饭了才起来，惹得孩们都刮着手笑话他。宋然自己也诧异，大约是回到熟悉的环境，也没什么负担，所以睡得格外好。

日躲在厚厚的云层里边，地上雪化后东一滩西一滩的。天气冷，也没什么消遣，两个人晃晃悠悠地门，随便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儿，便走到了兰西街。小小的兰西城，人不多，街市也远比不上吕城闹，店铺开门的寥寥无几，但挡不住宋然愉悦的心，小别再来，兰西街市每一都是那么亲切，何况有哪间店铺自己没和跟庞非钻过？

宋然兴致颇，记得街尾有一间卖纸墨笔砚并些话本的铺，掌柜的就住店里，兴许会开门，便拖着庞非往那儿去。

铺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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