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也准备住到这边来。

床上因为没人睡也没铺被褥，他没心收拾，草草铺了床垫，睡到半夜床板砢得疼。在齐安东家床枕睡惯了，突然换到木板上，加上白天见了爸妈心激，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睛，想这辈一定要把他妈救回来，这是他这一生的第一大要事，哪怕让他再去当狄辉的狗他都愿意，只要能让他妈妈好好活着。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他以前在卢老手帮忙，大言不惭，说要写惊世之作，卢老看着他笑，像看一个不知天地厚的孩。他说陈衍，生老病死，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生苦难你懂什么？陈衍不服，说没吃过苦就不能写吗？卢老又说，你看你说的这话，等你哪天说不了，你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他从小泡在罐里，没为任何事拼过命，直到现在才知世事无常，人生也和一样，所有东西都是说没就没了。为什么偏偏是我？他刚知的时候也怨过，没人不怨，所有受过灾的人都想知，为什么偏偏是我？

也许有信仰会好过，骗自己是上辈了孽，这辈来偿还，这辈还完了，辈就能平安一生。

陈衍一直想着，半睡半醒地捱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五半起床，洗漱完毕去医院之前仔仔细细地把床给铺了，铺完自己躺上去试了试，确认不会太，也不会太，他爹不喜睡太的铺。

到第三天他爹才觉得他还算靠谱了，段如锦也开始认得他，愿意和他亲近，陈克庄终于同意回家睡一晚上，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委屈了他妈，又怕他委屈了自己。

陈衍在医院陪床，床有儿短，他只能缩着睡，他爸和他差不多，想必这么多天都睡得不安稳。他翻了个，发现段如锦也没睡着，躺床上看着他，他就笑了：“妈，睡不着？”

段如锦没说话，他自顾自地说：“那我跟你聊天吧？”

“妈，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贪嘴，到冰箱偷粉吃，被我爸看见了，冲着就是一掌？你那时候冲上来，骂我爸就知打人，没素质，把他气得够呛，觉得你嫌弃他。”陈衍小声笑，“后来我大了，倒不吃东西了，每天你又跟在我后我吃饭，我爸在旁边说风凉话，说不吃饭总比成猪好。”

“我听了那句话觉得我爸真不喜我，总是找我茬，对隔都比对我好，他还跟我说可惜了，生来不是个女儿，是个带把的，还只能生一个。真是气死我了，一星期没跟他说话。”

“他每次骂我我就找你，你不在我就找我爷爷，爷爷特喜我，一看见我告状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我爹，比我爹骂我凶多了。”

陈衍看着他妈妈，叹了气，他们娘俩睛得像，颜浅而亮，圆形，让人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

“妈，爸的发全白了，我看他脸也不太好，背也弯了，”陈衍说着自己哽咽起来，“爷爷走得早，没看见今天，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走廊对面有个没睡着的家属听见陈衍的话，轻声了一句：“别在这儿说不吉利的。”

陈衍赶对他说：“抱歉。”

他又转而对他妈说：“我们一定会好的，妈，我会赚钱治好你，你跟我爸能一直这么腻歪。”

说着说着他泪又要掉，脆闭上嘴。他看见段如锦安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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