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唐安上。他缓缓解开杨琰束发的玉带，执了那乌黑的发尾慢慢梳理。过了元日之后，这位年轻的王爷已及弱冠，他在朝中地位已非比寻常，又逢上元这样的大日，其衣冠自然不能虎。

“年前被派去河西的两位钦使已经回京复命了？”杨琰半闭着睛，问。

“是，”唐安低声答，“说是……卫将军依然推脱伤势未愈，没有回来。”

杨琰静了片刻：“知了。”

四周蓦然又静了来，这安静来得太过突然，墨雪阁的地龙又似乎烧得太旺了一些，让唐安焦躁，连手心里也了汗。他几乎是战战兢兢地在为杨琰梳，心里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若不然，主写封私信给卫将军送去吧？”

“不必了。”杨琰的气淡淡的，他扭过，“阁的酒席准备妥当没有？”

“都已备妥了。”

杨琰微一：“谢相的车来了么？”

“想是快要到了。”

“好，”杨琰由着他为自己束上发冠，而后站起来，微微一笑，“扶我门迎接，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第73章 燕窝

过了酉时，阁灯影幢幢，王府的上元佳节终是开宴了。阁的宾客不过十余人，上首坐着的自然是穆王杨琰，坐在左首的则是如今的中书令谢鏖，席间另有兰台令韩平，御史温芷等人，皆在首落座。

谢鏖最先举杯：“敬贺殿上元之喜，殿千岁。”

席间诸人齐声：“殿千岁。”

宴席既开，隔着一层纱幕的乐工便朗朗奏起曲乐。这里不同于别府，在宴中侍候的没有侍女，皆是清秀的仆从，都不过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白绸衫，轻盈地在席间穿梭。呈上的首味羹汤是鲍翅羹，羹汤泽金黄，零星缀着几朵鲜蘑，盛在碧绿的翡翠盏中，香味十分郁。

座中的李玉山轻笑：“殿向来喜清淡，今日怎么却换了味。”

穆王后的王府史唐安轻笑：“并非主换了胃，只是前些时候谢相摆那一桌烧尾宴太过豪奢，足足百来珍馐，其名目传去都足以震动京师。主思忖着这次上元节宴太过清淡，怕是会显得寒酸，这才命我等用心准备了菜馔。”

众人皆笑，谢鏖也随之笑了两声：“唐史这是拿谢某取笑不成，先前那宴席不过是乡村野宴，怎敢同王府的宴席相提并论。”他浅尝了一羹汤，又叹，“便是谢某原先在儋州公时，也未尝过这等好鱼翅。”

“这是南洋诃陵国所献之，倒不算极珍贵，不过吃个新鲜罢了。”唐安解释完，又轻轻击掌，后面的菜肴便陆续送到了宾客们的桌上。

最先奉上的照例是咸甜心，皆是些豪宴中必备的红罗丁、小天酥、樱桃毕罗等等，而后便是五生盘、八仙盘。其中有一升平炙，原是取羊炙烤而成，只因本朝宗亲姓杨，官员多为避讳，便改作了鹿。所幸鹿稚，去洗剥后，切成薄片在火上稍一炙烤，撒上紫苏碎与胡椒末，依旧是难得的味。这升平炙被码放在赤金大盘之中，仆从小心地端了上来，正要照例送到穆王的案上，却被唐安疾手快拦住了，他轻声呵斥：“主不鹿，还不快端去。”

一旁的谢鏖听见，微微好笑，经过这些时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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